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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丫鬟的长寿守则(66)

作者:猫生如戏 阅读记录

薛顺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压根不去看孙郎中的神情,果断挥手叫他走了。

吃过药,自己也去睡了会儿。

晚饭时张嬷嬷又来了一趟。

还是为了宋先生那事。

洛闻笛叫张嬷嬷来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夫人说了,十七公子若是实在不爱念书也不妨事,公子们到了弱冠之年,都能分得一些钱、地和几间铺子,做个富贵闲人,衣食无忧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就此之后庄里的事就和公子无关了。

若是还想接着念书,宋先生那里夫人也愿意转圜一二,端看公子是怎么想的?”

薛顺想破罐子破摔,但又不想再这样混下去。

“母亲她能否为我另聘一位先生,教我读书,授我武艺?”

张嬷嬷:“十七公子想上进是好事,但换先生,不行,拜师礼已经行过了,宋先生也已经教导了您五年,尽心尽力并无差错,只是严厉了些,绝不能轻易更换,不过公子若是想习武,夫人或许可以给您找一位脾气好的师父。”

“那便劳烦母亲了。”

第56章

说来挺难过的。

薛顺自归家以来,衣食住行管他最多的不是生身父亲,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母亲。

尽管两个人都不怎么露面,但见他最多的也是母亲,薛顺就时常在想,他不想管他,那接他回来干嘛?

就那么随手把他塞给一个名义上的母亲照料,他不觉得自己理所当然的样子很可笑嘛?

十一岁的薛顺仰望着父亲高高在上的项背,目视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像在看一座轰然崩塌的山。

而母亲只是坐在一群俊俏的郎君当中,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后便习以为常似的吩咐张嬷嬷

给他找个院子住。

那时蓼莪院还不了蓼莪院叫生草园。

是母亲改的名字。

她说:“这个名字怪没劲的,好像什么荒芜之地,改一改吧……叫蓼莪院好了,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也是可怜,换个名字或许能活的好点儿。”

她看向薛顺的神色中难掩悲悯。

那时薛顺还不知道,《蓼莪》这首诗是在抒发不能终养父母的悲痛之情,也不知道她为何要给院落起这个名字。

他只知道莪草又叫抱娘蒿,蓼莪就是高大的抱娘蒿。

又听她说什么何怙、何恃、可怜,出于本能,他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道:“儿子如今有父有母,有人疼爱照顾,并不可怜。”

她朝薛顺矜矜鼻子,弯了弯唇,扭头道:“张嬷嬷带他去吧。”

那是他第一次见父亲母亲,再见是几个月以后,父亲母亲给他找来了宋先生。

他没心思读书,只想和父亲说话,也好奇这个像姐姐一样的母亲,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儿子。

但他们似乎不是很想理他。

薛顺绞尽脑汁的想表现自己,于是在宋先生问他时,念了些在青楼很受欢迎的诗,比如什么“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滴露牡丹开”

比如“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被里翻红浪”

他们脸色不大好看。

薛顺见父亲和先生很老,又试探道: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老爷们听这个可高兴了,他们连点儿笑模样都没有,薛顺想——莫不是我应该脱了再说?

不过记起身上的伤疤和真父子的关系,他觉得这大概也不会有用。

只能傻傻的被张嬷嬷领出去,再回来时,宋先生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收下了他,薛顺不想让父亲替他卖什么面子,他只想和他说说话,或许俗气又没出息的抱头痛哭一场,也不错。

但最终也没有。

父亲就那么和宋先生一边说话,一边走了。

母亲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傻小子别愣着了,回去吧。”

薛顺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的很老气,身边也没有俊俏的郎君。

“十七告退。”

他听见自己抱拳弯腰,这样说道,就像金玉教他的那样。

“嗯,真是他的种,回去吧。”

母亲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儿,一本正经的应了一声,转过身往院里走,边走边仰着头大叫,“问玉、漓泉快点出来,我好想你们!”

薛顺看她和一个迎上来的郎君亲了嘴,对方还不大高兴道:“夫人只说想他们,已然忘了我了。”

“怎么会,长林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是最爱扒他的衣裳吧?

眼前的场景像回到青楼一样,傻眼的薛顺被张嬷嬷一把拽走。

那时他太想融入这个家,还问张嬷嬷说:“我是不是该叫他们小爹?”

“这……”张嬷嬷是有些诧异的,朝前十几步才说道,“这实在不必,你不必理会他们,兴许过段时日就换了人。”

她说是真的。

但这些实在与他无关,他不常见到父亲,也不常见到母亲,更不认识那些郎君。

偶尔听张嬷嬷来说话,他觉得母亲对他应该是有些不耐烦的。

但母亲至少是会管他的,薛顺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只能小心翼翼的忍耐一切,力求不给人添麻烦,直到现在他终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张嬷嬷也答应了。

一切都很好。

薛顺第二日迫不及待的和申椒分享自己的喜悦道:“张嬷嬷说母亲会帮我找一位脾气好的师父,传授我武艺。”

申椒递给他一碗药:“那也太好了,奴婢恭喜公子。”

申椒拿走碗里勺子,轻勺了下碗沿道:“如此好事该当满饮一碗,公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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