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国少主竟是我竹马(3)
昭帝稍眯起眼,戚家冤案是他亲审翻案的,论说罪魁祸首及其党羽即使未连根拔除,也不敢卷土重来。
“你这想法倒新奇,但朕觉得,不大可能。月挝人若真胆敢刺杀朝廷命官,岂非在挑衅朕?”
戚暮山听到那声“朝廷命官”时,抬眼对上昭帝的视线,苦笑道:“是臣妄自菲薄了。”
昭帝盯着那双略显疲态的眼眸,片刻低吟一声:“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若依此线调查恐艰难万阻,还需从长计议。”
“臣明白。”戚暮山低眼抿茶,宽袖滑落,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臣此番前来,其实还有要事请求陛下。”
“但说无妨。”
“下月便是和南溟互通往来的时节,臣恳请陛下,允臣随使团共同出使南溟。”
昭帝闻言,当即坐直身子,眉头微蹙:“什么?”
“太医说玄霜蛊性寒,若是常处热地,兴许能遏止蛊毒复发,而南溟依山傍海,四季和暖,正是理想之地。此外南溟与各国通商,若有月挝书籍流通,兴许能找到解蛊的办法。”
“不可。”昭帝果断道,“万平到南溟都城统共三千里,路上舟车劳顿,你这身子能否撑到不说,他们要是赶尽杀绝,朕可就愧对镇北侯了。”
“上次毒杀失败,且有百官目睹,臣认为他们断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在南溟的地界里,南溟国王怎会对使臣安危坐视不理?”
昭帝似乎动摇了。
戚暮山趁热打铁,望向寿宴上的贺礼——昭帝方才端详许久的那幅字画,缓缓念出上面苍劲有力的八言:“智珠在握,乾坤在怀。”
“陛下,您难道不想知道,南溟与我昭结为友邦,究竟是何居心呢?”
第2章
戚暮山被车外的喧闹声吵醒了。
“闻非?”
闻非听到呼唤,伸出马车的半截身子又缩了回来:“公子你醒了?”
“外面怎么回事?”
戚暮山说着,也想起身下车,闻非见状上前搀扶:“好像是有人拦车让我们换道走,萧大人已经去交涉了。”
雨不知何时停了,戚暮山走下马车,便瞧见鸿胪寺少卿正与一位陌生青年用溟语交谈。
那青年身形颀长,被斗笠压住半张面容,手边牵了匹黑色骏马。
许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青年稍稍抬头,朝戚暮山望过来。
那双宛若天青石的蓝色眼眸,令戚暮山不由一怔。
“公子。”
守车的亲信见戚暮山出来,展开早已准备好的长袍为他披上。
“森林里刚下过雨,别着凉了。”
戚暮山朝他颔首示意,江宴池便自觉走在身前,领着两人上前查看情况。
陌生青年只是短暂一瞥,就收回视线,而萧衡则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见戚暮山走来,忙作揖道:“哎哟,戚侯……公子!不小心打扰到您休憩了。”
戚暮山问:“无妨,发生什么事了?”
萧衡解释道:“有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南溟人自称是附近的山民,说最近这条路上山贼闹得厉害,叫我们跟着他走另一条道。”
“这里到东泽还有多久?”
“算上路途休息,走官道到东泽城的关口大概还要两天的行程。”
趁着萧衡说话的空隙,戚暮山用余光打量起那青年,但青年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自顾自地打理着黑马的鬃毛。
黑马毛色光泽,比使团的马匹更高大健硕,是南溟特有的汗血马,正温顺地蹭着青年的脸颊。
能驯服并精心饲养如此骏马,这个陌生青年恐怕不只是山民这么简单。
戚暮山接着道:“还有其他路能走么?”
萧衡摇头:“不知,下官前两次出访南溟都是走的官道,未曾听过有旁道也通往东泽,而且斥候也未察觉附近有山贼出没。”
戚暮山点点头,随后看向侧着脸的青年,方欲开口,忽的想起两国语言不通,便凑近萧衡小声问道:“那什么,萧大人……”
萧衡当即了然,拍着胸脯道:“公子放心,下官可以给你翻译……”
话音未落,那青年忽然转过头,对上戚暮山的目光,用昭语开口:“这位公子,请问吧。”
萧衡眨了眨眼,指着青年的手微微颤抖:“你,你会说我们昭国话?”
“会。”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青年略一歪头,状似无辜道:“我也想啊,可大人没等我开口,就先说我们溟国话了。”
眼见萧衡脸色有些难堪,戚暮山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萧大人,该给马匹喂点干草了吧。”
有了戚暮山给的台阶,萧衡忙不迭去招呼马夫,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戚暮山拢了拢外衣,虽已是五月,但林间微风带着雨后的寒意,刺得他指尖泛凉,轻轻咳嗽一声。
青年抚鬃毛的手一顿:“公子身体不好?”
“嗯,老毛病了,不碍事。”戚暮山故作叹息道,“阁下怎么称呼?”
青年坦率道:“公子叫我阿古拉就行,我就住在城郊附近,对这一片很熟悉。”
“阿古拉。”戚暮山试着模仿青年的发音,微微颔首,“我姓戚,从昭国来的。”
“你们是昭国来的使团吧?”阿古拉显然从方才与萧衡的交谈中就已得知,“每年这段时间,这里就会有使团的队伍经过。”
“是。”戚暮山顿了顿,“阁下说这附近有山贼出没,是怎么一回事?”
“山贼一直都有,以前他们只与商队打交道,要些过路费之类的。直到前阵子他们劫了辆昭国的镖车,便开始在官道上作乱,偶尔也会来骚扰城郊居民,搞得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