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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44)

作者:贰两半 阅读记录

“君山国的民风?”

“嗯。”晏景的语气不大好,似乎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按照《大陆地脉纪要》上的记载,君山民的聚集区并不在此地,而是要更南一些的肥沃之地,丘原。

不过眼前的情况也不难解释。君山国陷落,国统被烨日朝侵占,沃土也很难再守住,只能迁移到屡遭河患的河泛区这种苦地。

奚启想起一件事:“君山之役的主力是您吧。”

“不会说话可以不要说。”晏景黑着脸呛了他一句,抬脚走进了村落。

*

他们说,那里就是各方商量好的战场。

这样说或许有为自己狡辩之嫌,但在除祟前,蕴华宗的人就是这样告诉晏景的。

——这是损害最小的规划。

——君山国国君已经同意了,还落了印玺。

——您就放心战斗吧,之前那么多次,不都是这样吗?

那时他的阅历还不算丰富,吃的教训也不够多,以为自己只需要一心一意地与祟物战斗就可以了。放手由着蕴华宗来安排他的行动,自认为他们不敢算计到自己头上。

那只厉祟已成长到了相当的强度,无限逼近合体期。战斗很艰难,整个划定的战场区域都被“犁”了一遍。君山国国都也在过程中倾覆。

被放弃的城池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被小心保护起来的屋舍呢?难道还有人期待着在灾祸结束后,再回来吗?

战斗结束后,他坐在城头,擦着剑,想了很久。

苍行知的儿子带着弟子来处理后续,这个小伪君子那天格外地有精神,和左右亲近热切谈论。

他们说,这是一场非常划算的讨伐。

晏景感觉古怪。

划算?正常的除祟除了委托势力给的报酬外还能有什么收益?

无力除祟的势力实力单薄,一般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能弥补战斗中的损耗便是不错了。

除非,他们做了额外的交易。

——这也是蕴华宗一直在偷偷摸摸做的。

可晏景那时还没有头绪,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蹊跷。直到在撤离时瞧见了君山国边境上黑压压的烨日朝军队。蕴华宗的人刚离开边境线,军队便发动了攻击。

晏景折回战场上,可面对这场不义的战争,他却连剑也拔不出来。

——【善恶律第三律:以“尺”量罪,功过相抵。余罪当诛者,方可杀!】

这些凡人的“罪”还不够多。

他只能看着侵略的士兵从他身边跑过,沿着云梯,闯入他国的城池。

——只是凡人的倾轧。

——律使,不可妄沾因果。

随他折转的蕴华宗“仙人”们这样劝他,语气轻描淡写。

不可妄沾因果?

确实,他并非什么热心肠,若此战与他无关,他连看都未必多看一眼。可他无法忽略掉一个事实:君山国国都是他毁掉的。他已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沾上了因果,稀里糊涂成了一桩阴谋的帮凶!

君山国最终灭国。

他造的孽成了无可挽回的既定事实。

晏景回到蕴华宗,把怒火化为暴力,一脚又一脚地踹在苍行知身上,直到触发了宗门契约的制裁才不得不停下。

是苍行知算计的!

只有他清楚自己的作战习惯与行事风格,知道怎么骗过自己。

可当众的暴怒,何尝不是坐实了自身于事无补的无能?

赢的反而是看起来狼狈的那一个。

他找不到罪证。他不清楚交易的过程,也找不到“脏物”。

作为一手把晏景推为人神弟子的人,苍行知太了解善恶律的机制了,绝不会给他任何把柄。

没能清算苍行知,让他寿终正寝,至今是晏景的心头恨。

—【03】—

一直行过小半个村子,两人才找到一个活人。

形容枯槁的老妪坐在破败的房屋前像极了融入环境的一段枯木,稍大意些都能忽略过去。老妪目光呆滞,思维迟钝。大多时候都答非所问,听到皇城后才开始有些许反应。

“你们是皇城来的?”

“皇女还好吗?她什么时候再来?”

绝望的境遇压垮了她的精神,只有记忆里的那道身着黄袍的身影才是他们的救赎。

于他们而言,皇女就是神女,美丽又慈爱,一次次地给他们带来粮食,毫不嫌弃地亲手分发到灾民手中。

所有人都爱极了她。但是,她来的次数也在渐渐减少,至今也有七个月不见了。她要是再也不来了,剩下的人要怎么活下去啊?

“被水淹过的地不长庄稼。”

“观音土吃下去拉不出来会死人。”

“能走的,都逃难去了。”

“剩下的也死的差不多了,活着的人不人,鬼不鬼。”

“野狗吃人,人吃野狗。”

老人的呢喃气息很重却又含糊不清,像人死前粗重的呼吸。

“你见过一个皇城来的官员吗?身材差不多有我这么高,方脸圆眼,络腮胡……”

晏景还未详细形容,老妪眼中便露出光芒:

“你说的是范大人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他以前使我们这儿的县令。”

“范大人在的时候都是好日子啊。哪怕淹水,也没闹过饥荒。”

“后来大人走了,灾祸就来了。”

“那你看到他了吗?”

“看到他?”老人先是迷茫,随后惊喜,“他回来了?他在哪里?在哪里?让我见见范大人!他要给我们做主,要救我们啊!”

看来没见过了。

问不出结果,晏景只能继续往前。前后走过十几个村落,无一不破败荒芜,大部分一个活人都不见了,少数的活人人也面黄肌瘦,神智不清,问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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