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45)
可无论是那座村镇他们都没有看到很多死尸或者坟冢,比起死亡,看起来更像是离开了。
但还是那个问题,离开的人去哪了呢?
而这些地方虽然衰败,却探查不到丝毫被祟气污染的痕迹。
更像单方面地被抽走了生气,这不是祟物侵蚀地脉的方式。如何会产生这种现象,晏景也心存疑惑。
又进入一个新的村落,两人如之前一般,穿行其中,寻找着任何能交谈的人。忽然,一道影子闪过。虽然眨眼便不见了,但晏景还是看清了那是一个瘦削的少年人。
和之前其他村镇遇到的,出于对外来人的畏惧下意识躲避到阴影里的人不同,这个人明显在“逃跑”。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闪身追上,一招便精准地讲少年面朝下,摁倒在地。
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凡人少年,浑身脏兮兮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枯瘦模样。但与之前遇到的人相比,状态还算良好,没有水肿,精神头也不差。
“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
少年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听不懂的话,看起来智力不太正常。
“什么还不到时候?”晏景追问。
“我……我不能说。”发现自己无法逃脱,少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起来,“会害了那位的。会害了那位的。”
“那位是谁?”
晏景的问题不知碰到了哪个开关,少年忽然恐惧地尖叫起来,张嘴就要来咬晏景的手腕。奚启勾住少年背后领子轻轻一拉,便使他的攻击落了空。然后他顺手扯下了少年的衣衫,露出了背后被衣物遮掩的印记。
——忽略实物,只能窥视能量与灵体的眼睛是不方便,却也有好处。
印记形状古怪,还像活物一样会扭曲变化,透出一股污秽的气息。
祟印!
不想苦苦寻找的东西,竟意外送上了门。
祟会给还来不及享用的食物打上印记,就像牧民给牛羊烙上烙印。这是他们一路来过来找到的第一个能直观地表明祟物存在的证据。
可既然被打上了烙印,这个凡人少年又是怎么从祟手下逃走的?
又如何扛着祟物的污染活到了现在?
是他口中的“那位”帮了忙吗?
晏景指着祟印询问:“你知道这东西在哪吗?”
然少年一味尖叫,明显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奚启一手托着笙笙,一手点了点晏景的肩,又指了指少年脚上。晏景顺着瞧去,在方才挣扎的过程里,少年的裤脚卷了起来,露出了他脚上破旧的官靴。
官靴?
晏景意会,松开少年,任由他逃入了村落密集的屋舍群中。
“能跟上吗?”他问奚启。
虽然修仙人五感敏锐,身法灵活,但论对村落格局的熟悉程度还是远不如当地人。
若不想打草惊蛇,需要使些手段。
奚启摸了一把怀里的笙笙:“能是能,但您要怎么奖励这孩子呢?得要是立即能拿出来的。否则时间一久,她便无法把前因后果联系起来,只会认为自己做了事却没有得到奖赏,积极性受挫。”
奖励?还要当场拿?
晏景不禁苦恼起来,他现在孑然一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小家伙又用不着灵石。
他俯下身将脸凑到小云狐面前,与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对视:“给她亲一口?”他玩笑般地提议。
不料,小云狐似听懂了这话,真的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还开心地晃了晃尾巴。
晏景诧异地捂着被舔过的地方,满心无奈。
这是在向他索要报酬还是在奖励他呢?
奚启幽怨叹气:“虽然我认为很敷衍,但笙笙接受了,也没办法。”
说完迈开脚步朝少年消失的方向走去。
*
两人吊在少年身后,看他在村落内东游西晃,一直等到傍晚才有新的动作。
只见他走到一处院子前,停下脚步,原地转了一圈,确认“无人”跟踪后,一骨碌钻进院子里的一间屋子。
晏景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少年出来,贴近查看,发现屋中已没了人。进入寻找,在草堆后找到了一个洞口。从其中穿过,来到一处新的院子。
这下是彻底瞧不见人了。
好在早有准备。
凭着笙笙的嗅觉,两人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茅棚前。走进了才听得里面有人说话,是白天那个少年:“大、大人。我……我遇到了,两个……两个外乡人,我,我什么都没——没说。跑……跑了。”
“嗯。小山听话又聪明。”一个中年男声这样夸赞道。
少年嘿嘿笑了:“那……那位,会夸奖我的吧!”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意在瞥见门口时骤然僵住,少年回过头,发现白日的两个人正站在门口,眼看就要惊恐地叫出声,被中年男子抬手摁住:“小山,你先出去。”
如无意外,中年男子便是官靴的主人了。他和书生描述中的户部左侍郎范思安很像,高大、方脸、络腮胡……只许是许久没有吃过饱饭,形销骨立。
他面前有一张破木板搭的书案,书案上燃着一盏不知什么油做的油灯,灯下摊开一本书册,一只木棍和杂毛做的笔,和一方石头做的砚台。在晏景他们到来前,他应该正在写东西。
“咳咳……”沉默的对峙里,中年男人没忍住咳了两声。
他双脚赤裸、浮肿,尽是伤疤,有几处甚至露出了白骨。难怪会把鞋给那个少年,原来自己穿不了了。
“范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