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七。”他闭着眼，“比上次测试高了三点。”

“谁准你偷偷测数据了？”

“每晚都测。”他睁开一只眼，“你不也常在我睡着时检查咒力波动？”

我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他说，“这次不是求婚，也不是告白。就是……想和你待一会儿，像普通人那样。”

我站着没走。

他于是也不说话，只是轻轻晃了下身子，带动我跟着动。音乐不知从哪传来，很轻，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口哨。他哼着跑调的旋律，原地转了个圈，带起一阵花雨。

“你跳得很难看。”我说。

“但我抱得很稳。”他下巴搁在我肩上，“不信你闭眼。”

我真闭了。

黑暗里全是香气，还有他呼吸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窸窣声。我睁眼，发现他正用指尖在空中画什么。

“又来？”我推开一点距离。

“就一秒。”他坚持，掌心浮起一道微光，迅速成型——是一张小小的插画：我们并排坐在公园长椅上，头顶撑着一把透明伞，雨滴在伞面炸成星点。

“存档。”他把光片塞进我衣兜，“下次下雨，我们就这么过。”

我摸了摸那片还在发热的咒印，低声说：“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留痕迹？”

“不能。”他笑，“我怕你哪天反悔，忘了今天答应过陪我看樱花。”

“我没答应。”

“你也没拒绝。”

我瞪他，他反而凑近，鼻尖几乎碰上我的。

“明天便当，”他低声道，“我打算画个结婚照版本。”

我抬脚踩他鞋面，他灵活一闪，瞬移到窗边。

“先学会别把米饭捏成心形。”我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要睡了。”

他没拦，只是站在满室花雨里，慢悠悠系好眼罩。

“领域不关？”我问。

“关了可惜。”他靠在墙边，“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再听一首跑调的歌？”

我没回答，转身走向床铺。

身后，花瓣仍在飘。

他的哼唱声轻轻响起。

我拉开被子一角，听见自己说：“唱完就睡。”

第43章 猫系教师的秘密基地

清晨的空气里还飘着一点樱花的余味，我睁眼时，五条悟已经不在身边。被子边缘留着他体温的痕迹，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暖痕。

我坐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衣兜——那张他昨晚塞进来的光片还在，微微发烫。我皱了皱眉，把它抽出来放在掌心，图像里那把透明伞下的我们依旧安静地坐着，雨滴炸成星点的模样一动不动。

“又来这套。”

我捏住光片一角，正要碾碎，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的咒力波动，细、长、持续不断，像是从地下渗上来的水汽。这股气息熟悉得让人头疼，带着点故意藏又藏不住的炫耀意味。

我没穿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高专的早晨很安静，走廊空荡，阳光斜切过地板。我顺着那股波动一路往下，穿过教学区，绕过训练场，最后停在地下三层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这里本该是废弃储物间，连监控都断了三年。

可现在，门缝里透出粉红色的光。

我推开门。

眼前是一片荒唐。

整面墙贴满了我的照片——有我在便利店低头喝奶茶的抓拍，有我站在旧公寓阳台晾衣服的背影，甚至还有我大学时期演讲比赛的新闻截图。中间挂着一块悬浮投影屏，正循环播放着百年前封印之地的画面：我和他站在雪中，他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霜。

角落里摆着迷你旋转木马，旁边立着一块牌子：“爱情诞生地·第一站”。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转身就要走。

“妈妈！爸爸说这里是秘密基地！”女儿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紧接着是五条悟牵着她的小手走进来，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发箍，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欢迎来到‘蝶小梦纪念馆’。”他笑得一脸得意，“今日向导是喵喵老师，请小朋友跟紧队伍，不要掉队哦。”

女儿蹦跳着往前跑：“爸爸昨天说，找到最多爱心贴纸就能换限量版饭团！”

我冷冷看着他：“你把学校地下挖成恋爱主题乐园？”

“不是乐园，”他纠正，“是教育基地。你看，这边是‘初遇展区’，那边是‘心动时刻时间轴’，连你第一次骂我的录音我都存好了。”

“删掉。”

“不能删。”他摘下猫耳，认真地说，“这些都是历史文物。”

我抬手，标记能力瞬间激活，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追踪线，直指整个空间的核心咒阵节点。只要我轻轻一收，所有装置都会当场瘫痪。

“再不关，我就清了。”

他没动，也没求情，只是忽然单膝跪地，手掌摊开。

一枚小小的相框出现在他掌心，由六眼神纹编织而成，边缘泛着微光。里面是我们唯一的正式合影——婚礼当天，我低头笑，他掀开眼罩，六只眼睛映着阳光，像是盛满了整个世界的亮。

“别的都可以毁。”他说，“这张，能不能留下？”

我盯着那张照片，喉咙突然有点堵。

十年前那天，我本来说好只是走个形式。结果他穿着正装站在神社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野花，说是从封印地附近采的。我说太寒酸了，他答：“可那是我等了百年才敢送出去的第一束。”

我当时没接话，只默默接过花。

就像现在，我也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