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2)
此刻正滴溜溜地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面沉似水的周老夫人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似乎极快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哪来的市井刁民!给我拿下!”
周老夫人终于缓过气来,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动!”
冯大猷猛地回头,那双总是眯缝着、透着精明的绿豆眼此刻瞪得溜圆,竟迸射出几分当年在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悍勇煞气
生生将那几个婆子唬得倒退一步。他指着那布衣少年,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这位,胡青小哥!别看他年纪小,那是正经的药王谷传人!他师傅‘阎王愁’的名号,西北道上谁人不知?
专治各种旁门左道的阴毒玩意儿!今儿你儿子是死是活,就看他了!老崔,你赌不赌?”
崔衍看着冯大猷那急得快要喷火的眼睛,又看看那布衣少年胡青。
少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却异常沉静,对上崔衍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只微微颔首,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
儿子惨白的脸、唇角的乌青在崔衍脑中闪过,继母那冰冷捻动佛珠的手更让他心头发寒。
电光火石间,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猛地攫住了他。
太医请不来,府里的大夫束手无策,骁哥儿眼看就要不行了……死马当活马医!
他猛地一跺脚,嘶声道
“好!冯胖子,我信你!胡……胡小哥,请随我来!快!”
他一把甩开冯大猷的手,几乎是拖着那瘦小的胡青,跌跌撞撞冲出延寿堂,留下身后周老夫人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怨毒目光和满屋死寂的惊骇。
第2章 你爹当年的英姿
栖霞院正房内,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昔日神采飞扬、总带着点狡黠笑意的威远侯世子崔骁,此刻面如金纸,毫无生气地躺在宽大的拔步床上。
嘴唇是骇人的乌紫色,眼睑、耳廓甚至鼻孔边缘,都隐隐渗着暗红的血丝,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膛的起伏几乎要停下。
侯夫人周氏早已哭干了眼泪,瘫坐在脚踏上,死死攥着儿子冰凉的手,眼神空洞绝望。
几个丫鬟端着热水盆、拿着干净布巾,却都手足无措地围在床边,脸上写满了惊恐。
崔衍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带着一身寒气。
他扑到床边,看着儿子这副惨状,虎目瞬间赤红,声音都变了调。
“都让开!”
一个清亮的少年嗓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胡青瘦小的身子灵活地挤开挡路的丫鬟,两步就抢到床前。
他只看了一眼崔骁的面色,鼻翼微微翕动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便骤然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他二话不说,将背上巨大的药箱“咚”地一声放在地上,动作麻利地掀开箱盖。
里面分门别类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大小不一的布包、奇形怪状的银针皮夹。
他看也不看那些名贵药材,径直从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抽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皮套,刷地展开
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细若牛毛的数十根金针,针尖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幽冷的金芒。
“热水!最烫的!快!”胡青头也不抬地命令,声音清脆短促。
一个机灵点的丫鬟如梦初醒,慌忙将刚打来的一盆滚水端到近前。
胡青飞快地挑出三根最长的金针,看也不看,反手就将针尖探入滚烫的热水中,手指极其稳定地捻动了几下,快得让人眼花。
那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滚水中涤荡掉什么无形的污秽。
崔衍和李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按住他肩膀!无论发生什么,不许他乱动!”
胡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崔衍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按住了崔骁瘦削的双肩,那力道,仿佛要将儿子的骨头都按进床板里去。
胡青出手如电!
第一针,细长的金芒一闪,精准无比地刺入崔骁头顶正中的百会穴!
针入寸许,崔衍甚至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嗤”的一声轻响,仿佛刺破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第二针,迅若流星,直取崔骁胸口膻中穴!这一针下去,崔骁原本微弱得几乎停止的胸膛猛地一个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怕的“嗬嗬”声,如同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动。
第三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扎向崔骁脐下三寸的气海穴!针尖没入的瞬间——
“呃——噗!”
崔骁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一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咕哝声,紧接着一大口粘稠得如同黑紫色浆糊般的腥臭秽物狂喷而出!
那秽物溅落在床边的铜盆里,发出“滋啦”的轻微腐蚀声,一股浓烈刺鼻的苦杏仁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几个靠近的丫鬟忍不住干呕起来。
吐出这口秽物后,崔骁弓起的身体骤然瘫软下去,胸膛的起伏却奇迹般地明显了许多,虽然依旧微弱
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濒死之态。脸上那层死气沉沉的金纸色也褪去了一丝,尽管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的乌紫色却淡了不少。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三针和那恐怖喷吐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胡青长长吁出一口气,额角鬓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白皙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