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32)
他眼珠一转,想起下午母亲和妹妹的谋划,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崔骁,对着周老夫人大声道
“母亲!您消消气!骁哥儿这不是来了嘛!您不是一直念叨着,让骁哥儿‘友爱’兄弟,多照顾照顾骏哥儿吗?
正好!骏哥儿今日练字累了,肩膀有些酸,骁哥儿,还不快过来,给你骏弟捶捶肩,松松筋骨!这也是尽你做兄长的本分!”
这话一出,连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觉得二老爷这借口找得……太不要脸了!
让刚回府、代表皇子脸面的世子爷,去给一个庶出的堂弟捶肩?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第25章 二老爷犯蠢
崔骁还没说话,一直垂手侍立、仿佛隐形人的小顺子,却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延寿堂内:
“哎哟,二老爷这话……奴才听着,怎么有点糊涂了?”
他微微歪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看向崔峻,眼神却清澈坦荡:
“咱们世子爷,如今是御前钦点的三皇子伴读,一言一行,那代表的可是天家皇子的脸面!
这捶肩捏背、端茶递水的活儿……奴才在宫里当差这些年,可没听说过,哪位伴读大人,需要去服侍自家兄弟的?这……似乎于礼不合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炕上气得直哆嗦的周老夫人,笑容更加“真诚”:
“再说了,老夫人您可是咱们威远侯府的老封君,最是识大体、懂规矩的!
这侯府诗礼传家,教养出来的公子小姐,那都是顶顶知礼数的!
怎么会让代表皇子体面的长孙,去做那等不合规矩、自降身份的事情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老夫人?”
这番话,如同淬了剧毒的软刀子!
明着是困惑不解,暗里字字句句都在打脸!
点出崔骁身份贵重,代表皇子体面!
讽刺崔峻的要求荒唐无礼!
更绝的是最后那句,直接把周老夫人架在了“识大体、懂规矩”的高台上!
逼得她要么承认自己老糊涂、不识大体,要么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这个哑巴亏!
“嗬……你…呃……”
周老夫人被这番话堵得气血翻涌,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眼白直翻,枯瘦的手指着小顺子,又指向崔峻,身体剧烈抽搐,眼看又要晕厥过去!
“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崔峻慌了神,连忙扑到炕边,对着外面大喊
“郎中!快叫郎中!母亲又不好了!”
郎中自然早有准备,立刻提着药箱冲了进来,又是一阵掐人中、灌参汤的忙乱。
崔峻看着母亲的模样,又惊又怒,一股邪火全冲着小顺子去了!
都是这个该死的阉奴!多嘴多舌!害得母亲如此!
他猛地转身,指着小顺子的鼻子,双目赤红,破口大骂:
“你这下贱的阉奴!狗奴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没根的腌臜东西,也敢在侯府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气着我母亲!我……我打死你个狗奴才!”
他越骂越怒,竟真撸起袖子,作势要冲上去动手!
那副暴戾狰狞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勋贵子弟的体面?活脱脱一个市井泼皮!
延寿堂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正在给老夫人顺气的郎中都忘了动作!
辱骂宫使!还是皇帝身边大太监派来的宫使!骂的还是最犯忌讳的“阉奴”二字!
崔衍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弟弟竟蠢到如此地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跨出,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挡在了小顺子身前,一把攥住了崔峻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崔峻痛呼出声!
“够了!崔峻!”
崔衍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宫里来的公公!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岂容你在此放肆胡言?!给我滚出去!闭门思过!”
崔峻被大哥铁钳般的手捏得腕骨欲裂,对上崔衍那冰冷慑人的目光,满腔的暴戾瞬间被浇灭,只剩下疼痛和一丝后怕。
他不敢再闹,灰溜溜地被两个健仆“请”了出去。
小顺子站在崔衍身后,脸上那谦卑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干净的鞋尖,袖中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阉奴……狗奴才……这些字眼如同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在宫里,即便是最低等的洒扫太监,主子们明面上也总要给几分薄面,何曾受过如此赤裸裸、恶毒至极的辱骂?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延寿堂,扫过炕上还在抽搐的老夫人,最后落在崔衍身上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侯爷治家……果然严明。奴才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崔衍看着小顺子那冰冷的眼神,心中暗骂弟弟蠢钝如猪!
他连忙拱手,语气带着歉意和安抚
“公公息怒!舍弟无知莽撞,口不择言,冲撞了公公,实乃本侯管教无方!
本侯定当严惩!还望公公海涵,莫要与这糊涂人计较。”
小周氏不知何时,手里竟多了一小包松子糖,正慢悠悠地拈了一颗放进嘴里,姿态优雅,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折子戏。
崔骁则站在母亲身边,看着这场闹剧,眼神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