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我竟是假世子!(33)
一场闹哄哄的“请安”,最终以周老夫人气晕过去、二老爷被禁足告终。
回到正院,崔骁亲自将小顺子送回西跨院暖阁。小顺子脸色依旧难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片刻后,侯夫人小周氏带着大丫鬟春兰走了进来。春兰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小匣子。
小周氏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恰到好处的忧虑
“小顺子公公,今日之事,实在是家门不幸,让您受委屈了。
我那二弟……唉,就是个糊涂透顶的混账东西!
侯爷已经重重责罚他了。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只当给公公压压惊,买些茶点。”说着,示意春兰将匣子奉上。
匣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崭新锃亮的雪花官银,足有二百两之数!
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了!
小顺子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又看了看小周氏诚恳的脸,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起身,对着小周氏深深一揖
“夫人厚意,奴才心领了。今日之事……奴才明白,与侯爷、夫人和世子爷无关。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二老爷那番话,实在是……太过了些。”
“公公放心。”
小周氏温声道,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侯爷定会给公公一个交代。只是……还望公公回宫后,能在福安公公面前,代为分说一二,莫要让那些……糊涂人的蠢话,污了圣听,也连累了骁儿的前程。”
这才是重点。
小顺子自然心领神会。
他收下银匣,郑重道
“夫人放心,奴才省得。是非曲直,奴才定会如实禀报福公公。
世子爷在宫里勤勉恭谨,深得三殿下信赖,福公公和陛下都是知道的。”
送走了小顺子,崔骁回到父母身边。
崔衍揉着眉心,一脸疲惫:“蠢货!蠢货!他这是要往死路上逼!”
小周氏冷哼一声:“逼死才好!省得碍眼!那老太婆最好也一起气死,省得我们动手!”
崔骁看着父母,笑了笑:“娘,您那包松子糖,哪儿来的?”
小周氏白了他一眼:“你爹书房顺的!看戏不吃点零嘴,多没意思?”
翌日清晨,小顺子坐着侯府安排的舒适马车,揣着那沉甸甸的二百两银子和满肚子的“见闻”,回到了皇宫。
他第一时间就去了福安的住处。
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昨日在威远侯府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第26章 阉奴
从周老夫人憋气憋到脸发紫的滑稽,到二老爷崔峻那副鄙夷阉人的蠢相
再到崔峻那句石破天惊的“下贱阉奴”、“狗奴才”、“没根的腌臜东西”……以及延寿堂的混乱和二老爷被侯爷“请”出去的狼狈……
小顺子的口才极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尤其那句“阉奴”,没根的东西,他更是模仿着崔峻那暴戾粗鄙的腔调,喊得格外清晰响亮!
福安原本还端着茶盏,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就一点点消失了。
当听到那句“阉奴”时,他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总是带着和煦笑容的圆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的老眼里,寒光闪烁!
“好……好一个威远侯府的二老爷!”
福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胆子!”
小顺子垂手侍立,不再言语。
他知道,自己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那二百两银子,是侯夫人的买路钱,更是买他这张嘴的封口费——也是切割费的是对侯府大房不利的切割。
至于二房和延寿堂那位?夫人可没说不能“如实禀报”。
接下来的事情,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小顺子“无意”间将二老爷那句惊世骇俗的“阉奴”之语,“透露”给了几个相熟的、在宫里颇有些体面的大太监。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日,整个宫廷,从司礼监掌印太监到最低等的净房小火者,都知道了威远侯府二老爷崔峻的“壮举”!
“狗奴才?”
“腌臜东西?!”
“没根的玩意”
这些字眼,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刺痛了所有内侍心中最敏感、最自卑、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他们或许在主子面前卑躬屈膝,或许在宫外被人暗中鄙夷,但何曾被人指着鼻子、如此赤裸裸、恶毒至极地辱骂过?还是当着宫使的面!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怒火,如同寒潮般席卷了整个宫廷的宦官群体。
无论是哪个派系,无论平时有无龃龉,此刻,所有内侍的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共同的敌人——威远侯府二房!崔峻!
“好个崔二爷!真是长了泼天的狗胆!”
“哼,威远侯府?二房?很好!咱家记住了!”
“一个靠祖宗荫庇、自己屁本事没有的废物,也敢辱骂我等?!”
“等着瞧!总有他求到咱们头上的时候!”
这些议论,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宫廷的阴影里悄然游走。
一道道带着怨毒和算计的目光,无声地投向了宫外那座煊赫却又内里腐朽的威远侯府。
延寿堂里,周老夫人还在病榻上痛苦地呻吟咒骂。
而她那蠢钝如猪、还不知大祸临头的二儿子崔峻,此刻正被禁足在二房院子里,犹自愤愤不平地摔着东西,咒骂着大哥“偏心”、小顺子“狗仗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