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杀死一只野白鸽(66)+番外
这些话如五雷轰顶,啪地一下冲入她的耳朵,她像一发哑火的烟花,在漫天灿烂里迅速枯萎。
她悲哀地意识到:“你总是这样,明明认出我了。郭雨生,你究竟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尺言转头,移开目光。
“我不知道你的生日,不知道你出身何处,我甚至连妈妈的名字都不知道。郭雨生,究竟有什么那么好瞒我?”迟雪抱着写半年的日记本,冲他哭喊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不就是冰块吗?我都看到了,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你连你自己都不肯告诉我吗?”
尺言扬起一只手,面对她。
迟雪没有躲开,她倔强地站在那儿,巴掌在半空停住,没有落下来。
尺言不会打她,只有郭雨生会打她。郭雨生只打过她一个巴掌。
半晌,迟雪带着哭腔,轻轻地问:“尺言,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尺言很不耐烦:“是个累赘。”
郭雨生碎掉了,彻底消失,正如火葬场的炉灰一样,一半装入罐子,一半飘出烟筒,还有剩下的倒入垃圾桶。
她多么希望全部都是谎言,今夜的烟花是假的,他们根本没来过这个游乐园。
迟雪流下很多眼泪,止不住,滴滴答答地都落在手背上。
她多么希望他们还能在酒店里打牌,帮他们拆烤鱼、倒饮料,她能跟在父亲身边,能够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快醒来,这都是一场梦。
迟雪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哭得泣不成声,哭得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强烈。
“你快安慰我啊。”迟雪缩在地上,浑身无力地哭着,连身体都抽搐。
可是尺言没有,他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
那都是大脑的欺骗,郭雨生的缄默来自于视她为累赘。他只是履行抚养她长大的义务,仅仅如此。
她把郭雨生的麻木当作关怀,把他的疲惫错当父爱,郭雨生真的在意她吗?不在意,他说不在意。
即便他再温柔,即便他再沉默寡言。
有人能接受一个疏远自私的女儿吗?一个剥夺自己光彩,不懂感恩的女儿吗?能接受一个在家长会上公然朗诵“我想换一个爸爸”的英语作文的女儿吗?
烟花在绽放,噼里啪啦,绚烂到眼前模糊。喷泉迸发,比任何事物都要梦幻。
她做的坏事,郭雨生都知道。
郭雨生,早就应该解脱了。
第40章 【回忆】无名
人影模模糊糊, 闷热的空气在底层飘荡,每有一个人走过就搅动这份平静。
这处偏僻的门诊口的人逐渐少了,六十岁的医生洗了手, 摘下眼镜。他走出门口,从叫卖的餐车拿一个饭盒,今日吃二十块的茄子、番茄, 有些许荤菜。
他转身回去, 侧眼, 看到门诊后门,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踌躇的人影。他没戴眼镜,看不清,驻地凝望半晌, 往问诊室去。
公立医院总是很繁忙, 即便是休息时间,诊室门也大敞而开。
老医生打开饭盒,拆下筷子,饭菜的香气很淡, 宛若白开水。他慢慢吃起来,竟然觉得有些许滋味。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服老了, 自己的动作就像蜗牛, 味觉也淡下去了。
他抬头, 发现门站了一个人影。
“有什么事情吗?”他认出。
天气很热, 热得人影模糊, 这个突然到来的人穿着很厚的衣服, 脖子上围很厚的围巾。
医生看到他的脸, 只见满脸是烧伤疤痕, 连五官都模糊不清了。对方微微垂脸, 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问:
“现在还接诊吗。”
老医生放下筷子,戴上眼镜:“休息了,你挂号了吗?”
那个人站在那,听完,缄默一阵:“还是算了。”
他缓缓转身,身影蒙上一层落寞,老医生注视着他的围巾,抿嘴不语。
对方离开一阵儿后,老医生匆匆出门。
老医生望向医院走廊尽头,人影还在后门踌躇。他把吃完的饭盒丢到回收箱里,转身对那个人影招手:“来,过来。”
那个人闻声,在台阶上磨蹭的脚步定住,侧侧头望过来。医生看到他的眼神,像看到无尽的茫然,又宛若一层平淡的死水。
“过来吧。”
那个人缓缓走来,医生拍了拍椅子,说:“来吧,坐。”
他说:“我没有挂号。”
老医生抬头督他一眼,带上口罩,“坐吧。”
他走过去,声音很轻:“你先看一眼吧。”
他动作缓慢地脱下围巾,露出自己的颈脖,一把水果刀插.入他喉咙。
这个伤口并没有让眼前人感到害怕,他在座位上坐得很端正,身躯如一片雪花般轻盈,仿佛只是落在那里。
“你叫什么名字。”老医生问。
他抿嘴,没有作答。
“自己弄的?”老医生问。
这次他轻轻一声:“嗯。”
老医生说:“你这得住院,要动手术,我找人帮你登记一下。”
他想离开了,犹豫地说:“我不能住院,我要接我女儿,她下午要放学。”
老医生叹一口气,扭头拿工具:“你女儿多大了。”
“二年级。”他答。
这把水果刀没有插伤气管,可也只差一点,就触及大动脉。
这个毁容的单亲父亲,在削水果时,无意识间将刀缓缓地插.入喉咙,抵到大动脉时,突然想起幼弱的女儿,于是停手。
他长久地握着那把水果刀,低着头,以一动不动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直至阳光从阳台照入,落到他的发丝上,他的眉梢都蒙上一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