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毁容父亲的校草时光/杀死一只野白鸽(67)+番外
他起身,空气在进入他体内时,总会被刀尖硌住。他就这样在沉重的呼吸中,打车前来到医院。
空气中满是寂静,飘满消毒水的气味。
老医生医术很精湛,凑近他脖子,细细观察:“就不打麻醉了。”
他默然接受。
他颈脖上没有血迹,刀完美地嵌入他喉咙。老医生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拨开,看到气管、动脉、鲜活的血肉。
伤情不算严重,可如果他自行拔出,或拖延一个下午,随时会因为重动作或者一阵错误的力,导致动脉破裂,或刺穿气管,空气会在他喉咙化作清风。
他不能不睡觉,不能不躺下。倘若今日医生不接诊,他在外面踱步,长久不回到家里,就会倒在安静的角落。
在他踌躇的那刻,垂头吐出“算了”二字,老医生就看出他的意图,在漫长的三十多年救治时光,他本早该麻木了,生死有命。这个人早就做好打算,在犹豫中,悄无声息地走向死亡。
可是,医者仁心。他还是这个人喊住了。
一把钳子插进他颈脖内,老医生聚精会神,细细地处理着。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去后,一把刀从他颈脖内取出。
这个将围巾放在腿上的人,在这场手术中不动声色,安静得如同冰块,又如薄霜。
“给你开点药吧。”老医生说,“有没有什么过敏。”
他听到话语后,依旧长久地沉默,缓缓起身,朝医生鞠躬。
老医生垂眼看着他,见他的眼睫,伤痂重叠的脸上,有细长的微垂的眼睫。
老医生看到他的瞳孔了。
瞳孔幽深,又平淡得惊人,宛若崖洞里的湖水,悄无声息地存在数十年,就算投入石子,也渺小得纹丝不动。
那个人,动作缓慢地把手伸入口袋里,摸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纸,这年头,老医生已经很久没见过纸币。他数了一张、两张、三张,放置在老医生的桌角边,压在本子旁。
“不用了。”老医生目光回到电脑上,不去看他。
他没有拿回钱,只是转身,慢慢在颈脖围上厚重的围巾,掩盖住纱布和创口。围巾和纱布在刮蹭,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他走出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每一步都比来时缓慢。
他来时像蝴蝶,离开时却像羊,老医生在他身上只看到透明,或是白色。
走廊上的声音彻底在这刻静止,他走路太轻了。老医生想,他突然想到自己的饭盒,想到自己仍然饥饿,他走出诊室门。
那个人也许会回一下头,可是没有。
第41章 幻想乡
迟雪向其他老师借一个手机, 给林枫打电话,走廊的狭窄把她逼到角落处,兴高采烈的同学们路过, 让她感到自己无处安放。
她挨在墙边,紧攥这个小小的方块,都像枯萎的花一样垂头, 她好久没给林枫打过电话了。漫长的嘟嘟声响突然停止, 化作安静的空气, 她才抬眼。
“喂, 爸爸。”
林枫接到同事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女儿的声音,分贝都高几度:“小雪?”
“嗯, 是我。”迟雪回应, 低头看雪白的墙角。
林枫班上那个出走的学生昨晚刚刚找回来,所幸是平平安安,无甚大碍。一切都安定下来后,林枫才恍然发觉——自己只用短信与女儿沟通过, 短短几句话,就是这些天分别的全部。
“怎么了?”林枫有一点愧疚, 温声问。
这句话一出口, 林枫就后悔了, 他怎么能假设一定有事情找自己。小雪难道不能单纯想给自己打个电话吗?
“没什么。”迟雪低落回, “我很好。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林枫听不出那边的情绪, 心里安稳下来一点, 宛若石头平稳落地。
“那就好。那就好。”他轻轻叨念两遍。
他有些懊恼, 会看手机短信, 昨日给女儿的问候女儿没有回, 他也忙昏头脑,没有发现。
迟雪坐在地上,背靠着售货机和绿植,有些无力:“爸爸,我手机丢了,在景区被人偷了。我现在用的是吴老师的手机。”
林枫愣愣,点点头:“啊啊……”
迟雪又说:“我不跟着眼镜学长他们了,我要跟着吴老师,学校什么时候返程,我就什么时候回来。”
林枫有些意外,但没有任何责骂,只是赶着问:“钱还够花吗?”
“够。”迟雪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想落泪,又忍住。
“你要不要买一个手机呀,好方便联系,不够钱的话先找吴老师要,我让她好好照顾你。”林枫碎碎念,喋喋不休,“不要委屈自己,知不知道啊,小雪,有什么困难都能和其他老师们说。”
“嗯。”迟雪用手臂抹掉眼泪。
路过的同学望见她本想上前帮助,但是看到她打着电话,又没有打扰,安静地走过她面前后,在不远处又重新燃起欢声笑语。
迟雪只觉得自己矫情,林枫短短的关怀就将她惹得直掉眼泪。她对不起林枫,可是现在,她还是止不住地想尺言。
她不断想着郭雨生的话语,可是一旦回首,她就想到那晚的烟花,害怕得不行。
“爸爸,”她又喊。
林枫好像听到女儿的抽泣声了。他定一下,问:“怎么了?小雪。”
迟雪咬着嘴唇,尽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旦感受到林枫的温柔,她就止不住哭泣:“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对不起……”
“这是,”林枫噎语,张开口,惊讶又茫然,“怎么了……”
迟雪听到自己的哭泣声,听到林枫那头的沉默,她知道林枫在疑惑,也在感动。她想打自己两个巴掌,可是她的手早就哭得颤抖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