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居然成了太监(6)
再往前行几步,便看到先一步入内的新妃们已经伏地而跪。
上官溱在队列的领头处,姚喜知瞧不见她,只依着之前在掖庭宫的培训走到殿内两侧妃子身后的位置,与她们的侍女并排着,等待上官溱被皇后赐座。
所有人都站定,跪地的新妃开始了对皇后的拜礼,从姚喜知的位置,勉强能看到她们行的三拜九叩的动作。
礼毕,便听得皇后道:“都起来吧。”
众人齐声应:“谢皇后。”
不得直视天颜,但光听声音,一个端庄又温柔的形象已经在姚喜知脑海中勾勒起来。
不是她想象那般极具皇家雷霆之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柔柔和和的,但却不柔弱,而是能纳百川的雍容大气。
姚喜知还在脑海中描绘,新妃们已经介绍完自己,皇后又说了几句“要贤良恭顺”、“齐心为圣人分忧”等场面话,然后给还未入座的妃子赐了座——当然,这种低级妃嫔的赐座也不是真的坐,而是跪坐于地。
上官溱行至她身前的素垫,两人一个眼神交错,看到她眼中的无奈,姚喜知便懂了她对这种场面的不喜,但规矩还是得继续做下去。
众人在素垫上跪坐好后,皇后身旁的女官开始对宫中的妃嫔做介绍。
见大家注意力都在上座的几个身上,姚喜知也悄悄将视线挪过去。
自己和上官溱是位于宫殿的左侧方,这一列最前头坐的便是赫赫有名的冯贵妃,昨日已经听翠樨提起过。
紧坐其后的是秦德妃,但自己站于后侧,看不清她容貌。
对面两个座上的依次是崔淑妃和龚贤妃。
崔淑妃是四妃中最年轻的一位,长相是典型的小家碧玉模样,若是在宫外也算个美人,但在这三千粉黛的后宫,就显得有些淡然失色了。
或许是因出身望族难免心高气傲,来宫中却多受皇帝冷待,脸上还显出几分郁郁不欢,更减了几分颜色。
龚贤妃是皇上早年尚在东宫时的良娣,听说是比皇后还先入府,眼角已经明显可以看到些岁月的痕迹。想来是年纪大了淡了夺艳争宠的心思,衣服首饰都配得朴素,不过对这种膝下儿女双全的高位嫔妃,这也不能说是不好的选择。
往后的是九嫔,说是九嫔,实际也只封了四人,再往下,便是世妇这些中级和低级妃嫔,容貌胜过一般人,但皆算不得多绝色的。
宫中无新人可争艳,也难怪冯贵妃能够十年盛宠不衰。
上官溱为世妇中的美人,在其中明显是出类拔萃的一等一美貌。
姚喜知默默在心中对比着。
果然我们臻臻就是最好的。
女官介绍完四妃,剩下的便只打个照面,由妃嫔自己下去熟识,也不再多说,就剩皇后和四妃在聊聊日常。
姚喜知对宫中情况还不熟,最开始还竖起耳朵听几句,到后面发现根本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就偷懒直接把脑袋放空了。
昨儿个本就没有睡好,殿中燃的沉香又有安神助眠之效,再加上炭火盆把室内熏得暖洋洋的,让姚喜知越发昏昏欲睡。只是在这般场合,只能掐着自己的手,不要把眼睛给真闭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皇后的一句“退下吧”。
终于结束了!
姚喜知将手伸向上官溱,准备扶她起来。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反倒让困意失守,一个不防就嘴巴大张开,这么大喇喇打了个哈欠,直到眼角沁出泪花,才突然惊觉,连忙把手收回捂住自己的嘴,目光快速左右巡睃——
没人看到她的殿前失仪吧?
好在嫔妃们都在准备离场,或是正在搀扶下起身,或是整理衣裙,无人在意她一个小宫女如何。
姚喜知刚松一口气,就听主座上的皇后开了口:“只道上官美人有闭月羞花之貌,竟是身边的婢女也长得如此乖巧可人。”语气还算得上和善。
姚喜知吓了一跳,忙看向旁边的上官溱,上官溱亦同样满脸诧异,与姚喜知交换一个茫然的眼神。
周围的人都被吸引过来,把视线落到这一对主仆身上。
姚喜知抿抿唇,压下心头的紧张,上前一步低身行礼道:“奴婢姚喜知,见过皇后殿下。多谢殿下夸赞,奴婢不敢与明月争辉。”
“是个伶俐的,名字听着也讨喜。”皇后话带笑意,“本宫最近总是睡得不安宁,就在这殿中燃了这沉香,看你倒是也挺受用的。”
“本宫瞧这丫头面善,待会儿去库房寻盒沉香,也给上官美人送过去吧。”这一句是对身边的掌事姑姑玉蓉说的。
这葫芦里卖的是个什么药?
姚喜知觉得奇怪,旁边的上官溱伸手拍了下她,连忙反应过来,跟着上官溱一起致谢:“谢殿下赏赐。”
两人一路提心吊胆的,好在直到出立政殿,皇后也没再说什么,仿佛刚才就真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指,没什么别的用意。
这时姚喜知才有心思回想刚刚看到的皇后那一眼。
四十多岁的年纪,应该是与圣人年岁相仿,云鬓间缀满金银翠饰,织金泥银的华服尽显皇家威严,面容却是慈眉善目——其实皇后保养得好,慈眉善目这种词放到她身上,总感觉把她形容得老了。
但姚喜知却觉得,她身上就是有这种和蔼可亲的气质。
“你说她是个什么意思呀?”上官溱还在想刚才的事。
姚喜知挠挠耳边,思索片刻,一脸认真地回答:“可能是真觉得我长得可爱吧。”
上官溱忍不住噗嗤一笑,惹得姚喜知小声嘟囔:“难道我不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