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居然成了太监(73)
太监又如何?
只要是他就好。
她只怕此生再不能与他重逢。
姚喜知一个箭步冲到林欢见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林欢见的腰身,脑袋埋进他的胸膛:“没关系, 不管你是太监还是什么,你都是我的欢见阿兄啊, 我们还是可以像小时候一样……”
林欢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姚喜知抱住。
浑身颤抖, 想要推开她,又不舍真将她推远, 双手悬在半空中, 却不甘放下。
只能厉声叱喝:“谁要和你谈从前!”
姚喜知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林欢见那冷戾的神色有些吓到她。
却见林欢见忽然笑了, 但笑起来反而比刚才更令她心慌。
“如果当初不是你耶娘袖手旁观, 见死不救, 我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姚喜知错愕:“什么意思?”
她耶娘知道这个事?怎么可能?
林欢见忆起从前, 目光又变得冷漠。
擒住姚喜知环着他的双臂, 用力拨开, 后退一步,嘴角勾起讥诮的笑。
“当初我被林庆良那个畜生卖入宫之前, 我写了那么多封信给项琼思和姚伯山, 他们一封信都没回,一封都没回!”
“我耶娘在时, 他们便是亲热地唤着什么贤侄, 等我双亲故去,再寻他们帮忙,他们便坐视不理, 翻脸无情。简直虚伪,可笑!”
“我恨林庆良,我也恨你们,我恨这天底下所有人!”
给阿耶阿娘写信,但是他们不理会?
怎么可能,她竟是一点不知?
不,不对。
姚喜知努力回忆,当时,是怎么个情景呢?
欢见阿兄被他伯父带走后,最初他还会写信寄过来,自己也回了他不少信,但是是从什么时候起彻底断了往来呢?
“你,最后向我们写求助的信,是在什么时候?”
林欢见冷笑:“太启二年,从夏到秋,从我发现林庆良有些不对劲到我被卖进宫,我给你们一共写了四封信,从我第一封提起说希望能找你们借些盘缠,或者来接我走起,就再也没有接到过一封回信!”
太启二年夏……
听到这个时间,姚喜知仿佛被拽回了那段噩梦中。
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上官溱的丫鬟吗?”
林欢见一怔。
他有奇怪过这个问题。
但他并未去查证。
自从他自认是被姚家抛弃之后,他就早决定过不再和姚家人有什么来往。
一次一次违背自己决定地靠近姚喜知,已经是他竭力克制仍无法自控,对自己行为最后的放纵了。
姚喜知看起来与上官溱关系匪浅,绝非寻常主仆。
是姚伯山是贪慕富贵,把自己女儿送去巴结刺史千金,还是送姚喜知入宫采选未果,最后落得个这般境况,都与自己无关。
在姚喜知落魄之时扶她一把,自己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故姚喜知问起时,他只能皱了皱眉,如实回答:“不知。”
姚喜知流着泪,笑得苦涩:“那你又可知太启二年的秋天,我在何处?”
林欢见不知她是何意,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有眉头皱得更深。
姚喜知声泪涕下:“太启二年的夏天,圣朝出了惊动全国的辰王谋逆案,而我阿耶正牵扯其中。”
林欢见兀地抬头,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姚喜知。
“你应该没想到吧,你在你大伯家给我们写信的时候,我们全家已经被牵扯进这桩惊天大案,难逃死罪。”
姚喜知又哭又笑,泪水混着苦笑在脸上肆意交错。
不知是该泣泪,他们这天各一方的两人,竟然在同一个时间,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不幸,还是该自嘲命运弄人,一切都阴差阳错得刚好,把他们这般玩弄于鼓掌。
这个答案像一记闷雷砸向林欢见。
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答案。
嘴唇颤抖,浑身发冷。
见姚喜知沉浸在那段悲伤的回忆中,林欢见艰难发问:“那,然后呢?”
姚喜知抬眼看向他,擦一擦已经被眼泪模糊的双眼。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阿耶下狱被判死罪,阿娘上吊自尽,所幸我当时年幼,朝廷留我一命,却贬为贱籍。”
“如果不是臻臻,我可能都没有办法活到现在,平安与你重逢。”
“她救了你?”
姚喜知转头望向窗外绫绮殿的方向,回忆起与上官溱的过往:“上官刺史虽居宋城,但祖籍本是虞城人。在你双亲去世被伯父接走后不久,正巧臻臻回虞城探亲,后长住了一段时间,而在那近一年中,我与她成为好友。”
“阿耶事发出事时,正好上官刺史正虞城,准备接臻臻回宋州。臻臻见我幼年失怙,不忍心我被带入宫为奴,在臻臻的极力劝说下,上官刺史怜我年幼,才同意将我以丫鬟之名带回他们家。”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近十年,臻臻被要求入宫,我还是避不开来到这皇宫中。”
姚喜知甚至还有心情苦中作乐的想着,若是当年她直接被带入宫为奴,是不是可以更早与林欢见重逢?
又看向林欢见:“你说我们是故意抛弃你,可事发之时,耶娘自身都难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等事情尘埃落地之时,已经是年末,我远在宋城,却记不清你的地址。等我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回到虞城,再去驿站时,亦已经寻不得你的信件。”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哪一天停止过盼望着能与你重逢,而你现在却告诉我,你恨我们?”说完,又忍不住泪水淌了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