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替身(92)
“好,偌偌。”
秦苍业把苏以偌抱了出来,仔细为苏以偌吹干头发,又换上洁净的床单,这才将她抱回了干爽的床上。
秦苍业出门后,苏以偌立刻下了床,穿上了一件秦苍业的大衣离开了套房。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苏以偌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自己的工位拿出了那个放着朱红色格子裙的灰色礼盒。离开时,王忆柳从内间走了出来,看着在宽松的大衣下单薄和疲惫的背影,喊道:“苏以偌,你......没什么事吧?”
苏以偌回头,看到了王忆柳脸上罕见的关心,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说道:“没事,柳姐。”
回到套房后,她打开了那个灰色的礼盒,穿上了那条长至脚踝的飘逸红裙,蓬松的长发披散而下,盖住了她肩颈上的诸多吻痕,她转过身去,目光望向了被夜色笼罩的阳台。
第48章 濒死
秦苍业去餐厅打包了很多吃的。
苏以偌不挑食,他便样样都来了一点,包括餐后的水果和甜点。怕苏以偌没什么胃口,他也打包了一些甜粥。除此之外,他还在餐厅附近的超市里提了一箱酸奶,准备放在套房里的冰箱里,这样苏以偌以后想喝的时候可以随时上来拿。
怕有什么考虑得不周到的,他的动作就慢了一些,可又怕苏以偌等着急了,他又连忙加快了脚步。
这种小心翼翼的状态并不会让他烦躁,只要是为苏以偌做的,多么麻烦的事情他都会觉得愉悦和满足。
当酣畅淋漓地发泄了一下午后,搂着苏以偌在温热的浴缸里泡着时,他的心情就好上了许多。愤怒基本上已经被消解,出来买东西的他觉得身体轻快极了,就好像压在心里的巨石已经被击溃,他甚至对自己燃起了强烈的信心,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挽回苏以偌的心。
毕竟回忆过去的种种,苏以偌更喜欢自己是事实。
他依然认为苏以偌和那些男人有关系,可能还与纪文俊藕断丝连,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对秦望轩产生了好感。但他不怪苏以偌,认为是苏以偌的柔软、善良和多情才导致她无法拒绝接近她的男人,而自己,也是她无法拒绝的一个。
可是我比纪文俊和秦望轩都要长得好看吧?我比他们都有钱吧?我比他们都要关心她吧?我也能让她很舒服,我们在床上也非常契合......
在一番对比下,秦苍业的信心更加的坚定。
既然她拒绝不了别人,那以后我就好好看住她,不允许她再接触别的男人就行了。跟王忆柳说让她直接负责我的工作,或者干脆把她的办公桌搬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可是,这难免又会让人分心,如果苏以偌每天都用她那副漂亮又可爱的模样在
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哪还有心思上班呢?
真想把她放在办公桌上做......
想到这里,秦苍业脚步一顿,红了耳根。
甩了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他深吸口气,走进了电梯。
秦苍业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心理问题,小时候那段摧毁他心智的痛苦回忆已经被他自行抹去,此后的那八年看心理医生的日子,都被他认为是秦伟术折磨他的手段。
成年之后,他便再也没看过心理医生。他知道自己的情绪特别容易起伏不定,但他也知道该怎么克制、该通过什么方法宣泄,他从未在关键场合出过错,所以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病。
四年前的那次发病,让他对自己的看法产生了些许的动摇。但事后他自己也记不清事情的经过,面对着匆匆赶到国外的秦伟术的指责,他勃然大怒,坚决不同意按照秦伟术的安排去治疗。最后,他也只是把那次发病,当成了情绪失控后的偶然事件。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病,从来不认为自己对苏以偌汹涌的爱慕、疯狂的贪念、偏执的占有欲和越来越畸形的渴求有任何问题。他从来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伤害到苏以偌,毕竟那是比他的生命都要贵重得多的宝贝。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站在苏以偌面前,居然会产生想要杀了她的冲动。
他已经来到了卧室门口,看到了站在露天阳台上的苏以偌。朱红色的格子裙刺痛了他的双眼,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愤怒和憎恨。
手中的东西,全部掉落在了地上。他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又猛地止住。
红裙被夜晚的凉风吹了起来,她在阳台上抱着胳膊冻得瑟瑟发抖,那样子,像极了那个......
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震颤、开始扭曲,然后又猛地倒退,就好像陷入了时光回溯的洪流,把秦苍业拉回了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昏暗的卧室里,飘荡的全是恐惧、愤怒和悲哀。
撕心裂肺的痛苦侵袭了秦苍业全身,他颤抖了起来,就像那个十岁的孩童一样,爆发出了嘶哑的怒吼:“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有没有看好我妈妈,我妈妈都死了,你为什么穿着她的裙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破碎和令人眩晕的光斑的笼罩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的那张脸,完全变成了小时候那个爱慕虚荣的女仆惊恐的面庞。
“你给我滚出秦家!不,你不能滚,你应该下地狱,你应该去死,你应该给我妈妈偿命!”
站在阳台上的苏以偌吓坏了,恐惧让她完全忽视了刺骨的夜风,僵立在了护栏前。秦苍业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不懂,秦苍业表现出来的状态完全不是秦伟术说的后悔和自责,而是憎恨,深深的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