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替身(93)
见秦苍业上前,她连忙后退了一步,紧靠住了这三十六层高楼的护栏。
突然,挂起了一阵狂风,掀起了苏以偌漆黑的长发,呼啸的凉风带来了冰凉的雨点,洒在了苏以偌光洁的肩颈上。她颤抖着抱住了胳膊,颤抖着回望了一下背后黑暗的世界。
深深的遗憾、强烈的不甘伴随着绝望从心底生出,她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也意识到今天或许是她生命的终结。
没法逃,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力气,而且在这冬夜的阳台穿着裙子站了十分钟了,她现在身体僵得连抬手都很困难。
似乎已经到了绝路,但她不想这样,不想死在秦苍业的手里然后让他彻底陷入无尽的痛苦和自责当中。她是想帮秦苍业的,她不想毁了秦苍业啊!
眼泪流淌而出,她看着完全失去理智、不断逼近的秦苍业,哭着说道:“我爱你,秦苍业。你记住我爱你,我想让你过得很好,这不是你的错,不管你清醒过来后看到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秦苍业突然止住了脚步,停在了苏以偌身前一米处。
背后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似乎还有人在门外呼喊着谁的名字。
秦苍业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混乱,只有恨意在驱使着他前进。可有那么几个瞬间,混乱的大脑突然变得清醒,让他绝望地意识到,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即将要杀死他最爱的人。
不,不能!!!
他的灵魂在恐惧地颤抖,他来不及憎恨那个失控的自己,只想哀求有谁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阻止自己的行为,哪怕是杀了自己都无所谓!
求求了,求求了,谁能来救救苏以偌,谁能来救救我的苏以偌!!
他的脸上,表情变得极其的扭曲,半张脸是憎恨,另外半张脸上,却淌下了眼泪。他慢慢抬起了手,伸向了苏以偌,嘴里吐出了艰难又嘶哑的声音:“偌......别,别站在那里,危险。”
可他的手,却死死地按住了苏以偌的肩膀。
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两个急迫的身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秦苍业,住手!”秦望轩大喊了一声,朝着秦苍业扑了过去,用没有脱臼的那只手死死地托住了他,以身体为重量将他撞翻在地上。
王忆柳紧跟而上,抱住了阳台边缘上冻得浑身冰冷的苏以偌。
......
那日过后,苏以偌大病了一场。
连续高烧了好几天的她在医院里浑浑噩噩地躺了快一个星期,才慢慢恢复了状态。期间,她总感觉有很多人来过她身边,围绕着她吵吵闹闹地说了些什么,可她一句话都听不清。
当她能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世界时,她却只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秦望轩。
“秦苍业呢?”她嘶哑地问出了声。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秦望轩激动地站了起来,按响了床边的呼叫铃,“我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秦苍业呢?!”苏以偌撑起了身子,语气急切,情绪非常激动,见秦望轩愣在原地不答话,她伸出了干瘦的手,说道:“给我手机,我要给秦苍业打电话!”
“他现在......应该联系不上......”秦望轩没有递过去手机,小心地回答道。
“为什么?”眼泪从苏以偌苍白的脸上滚落了下来,她在怔愣了几秒后,嘴唇颤抖,可怜兮兮地哭道,“我想要见到他,我想告诉他是我的错,是我听信了秦伟术的话刺激到了他,不关他的事,我怕他胡思乱想,我怕他冲动之下又做什么蠢事,你把他给我叫过来好不好?”
大病初愈的她,连唇色都是一片苍白,她颤抖着哭泣的样子,实在是太脆弱太可怜了。
秦望轩于心不忍,走过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他没事的,他去看心理医生了。”
苏以偌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诧异地望着秦望轩。
“心理医生说他的状况并不是一次两次的刺激导致的,是童年的长期压抑和那一次事件的爆发,对了你还不知道那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秦望轩将苏以偌扶了起来,递给她一杯温水,然后坐到了他身边,说起了李如因死亡的真相。
说完后,医生过来做了检查,苏以偌一直沉默不语,待医生走后,才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呢?你又为什么要救我呢?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秦望轩苦笑了一下,替苏以偌整理着输液管,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挺多,养好身体,我全都告诉你......”
一下午的时间,秦望轩一直待在病房,给苏以偌讲完了他与秦苍业的真实关系、和秦苍业一起扳倒秦伟术的计划。
然后讲起了秦苍业的治疗状况:“他现在在栖园疗养院,他的主治医生建议他分阶段治疗,第一阶段是隔离,远离任何能刺激他回想起童年的人或事,放下心里的所有重担,配合药物治疗,直到能清醒并冷静地接受曾经经受过的所有打击,这个阶段不会太长,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一个月......一个月不能见他了?”苏以偌垂下了头,盯着纠缠在一起缠绕着头发的手指,眼泪一颗一颗地滚落了下来。
“就一个月嘛,怎么又哭了哎,”秦望轩连忙抽出
了几张纸,想去给苏以偌擦擦眼泪,却被苏以偌一下子夺了过去。
看着苏以偌低着头使劲擦着眼泪,蜷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子,秦望轩趴在了病床上,歪着头望向了她,戳了戳她的腿,说道:“嫂子,他进疗养院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