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有编制GB(31)
星盘在手,已经完全遮掩住了司命的痕迹,她若想找人只能另寻他法。
记起那日在司命殿,她匆匆一瞥山河镜中的模糊人影.....
丹姝摇了摇头:“司命啊司命,你有什么必须要下凡的缘由呢?”
司命,文昌宫主神,主管凡间人族生年之本命,子嗣、姻缘、婚配、灾障福祸。
这样的一个神,即便已经被推离权力的中心,也不该做出私自下凡,盗窃灵宝这样的事。
丹姝仔细翻阅着生死簿,直到一个名字出现在她眼前。
金光之下已经改变了命格。
“厉天舒。”丹姝猛地坐起身!
她找到了,司命下凡的理由。
丹姝双指掐诀,金丝注入生死簿中,耀目灵光化作了数行小字,在面前徐徐展开。
匆匆扫过后,丹姝的脸色凝重起来。
私自下凡已是藐视天规,偷窃灵宝更是罪加一等,而如今令凡人起死回生,插手人间因果——
“司命啊司命,瞧不出来你竟是个胆子这么大的。”
本以为在期限内追回生死簿与山河镜便万事大吉,她偷偷将司命押回天庭,或许还能替他求求情。
丹姝始终记得,自己初入天宫时司命的帮扶。
可神仙是决计不能插手凡尘之事的,司命此举,玉清上相绝不会轻饶。
丹姝沉吟片刻,长袖一挥灵光小字散去,重新落回生死簿中。
这个名叫厉天舒的人本该于月前死在边城,是火土焦灼、金水暗战之命,命盘中廉贞七杀已在巳宫,杀孽过重所以英年早逝,来生须修慈悲心,十世后可悟道……
如今她十世将星命格被截,起死回生后想必魂魄早已不在原地。
阴差赶到时若发现魂魄逃窜,必然上报,厉天舒将无法再入六道轮回……
丹姝掐指一算,云州郡所属的鬼差此时恰好在临县勾魂。
匆匆传去飞符,她想将人召来此处,起码要将这一脑门官司说得清楚明白些,厉天舒命格若是断在这一世就太可惜了。
做完这些事,丹姝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整晚都不曾与玄霄说过话了,忙探出金丝一瞧。
“嗯?”
窗外响起两声闷雷,不过片刻檐上碎响,顺着瓦沿串成细线。
汀花雨细,水树风闲。
玄霄执着一柄油纸伞坐在梨花树下,怀里的芙蓉糕尚且温热。
雨势大了些,打落一簇簇梨花,鼻尖晕着淡淡的花香,一点灵光散开遮住怀中的纸包,这东西薄软若是受潮,想必便没有那么香甜了。
玄霄仰着头去看丹姝那扇窗,青玉瞳中晕着浓烈哀怨的情,思忖着她此刻在做什么。
水雾迷滢一片,那人冷落他,只能借一场梨花细雨轻扣窗扉。
花窗骤然推开,玄霄与丹姝直直对上——
‘叮——’花瓣打着旋儿落在雨坑里。
丝丝寒意扑面而来,一窗之隔,暖意充沛。
丹姝瞧着玄霄仰面看来,细雨沾湿美人面,堪怜,堪怜。
她不是不知道他昨日的浑浑噩噩和欲言又止,她是故意冷落他,作弄他,毫不怜惜。
心口涌上隐秘的快意,那日在天宫他言语冷淡,她到底还是在意的,你说划清界限便要划清界限?
现在又如何呢?
还不是因为一根玉簪,因为她一句话便辗转难测,言语尽数堵在喉中宛若吞珠。
像是细竹渴求春雨般渴求她的怜惜。
他轻轻冷冷坐在那里,任细雨梨花落了满身,像是云岚掩住的一轮月,一触即散。
但她不得不承认,攀折下山巅最艳的那朵花,拢住天边的一轮月,是如此让人着迷。
冰雪若能化春水,更添缥缈动人。
丹姝俯身趴在窗沿上,接住檐上一线雨:“是芙蓉糕吗?”
玄霄抬头,眼睫轻颤,被这一句迟来的话网住了空悬的心。
第17章 长命缕
进了夏,天儿也开始燥热起来。
临近端午,京城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起来。
厉府也早早的采购好了香兰叶、艾叶这些驱邪之物来熬汤沐浴,大门牌匾上,也都悬挂了艾草菖蒲用以驱邪祈福。
司命将被自己扎成葫芦形状的艾草,挂在了门上。
这是厉天舒亲自教他的,两人一个扎成了小葫芦,一个扎成了小老虎。
自从那夜后,二人总是黏糊在一处,但他拉着人往内室去时,厉天舒总是用还未成婚来推脱。
好像他是什么会吃人的恶鬼一般往外,伸手去拦,竟然直接翻墙头跑了!
司命摸了摸臂间的彩丝。
昨日厉天舒深夜来敲他的窗,手里捧着五颜六色的丝线,笑着将这东西系到他手臂上,还不许他取下来。
说以五色丝系臂,谓之长命缕。
她眼眸明亮地说,要与自己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
司命喃喃低语,莹白的指尖勾着五色丝。
司命知道宫里也要开宴庆端午,厉家也在其列,他怕是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便将山河镜取了出来,既然他不能跟着去,偷偷看一眼总可以的吧。
如水的镜面晃了晃,很快现出人影来。
一个熟悉的背影出现在镜子中,只是那身影背后的居所,看起来极为眼熟。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连我来了都不曾发现?”
司命一哆嗦,赶忙用袖子一遮,转过身去。
厉天舒就站在院外台阶上看他。
“你怎么来了,不是赴宴去吗?”司命语气钝钝的,还在为她昨晚不肯留宿之事气恼。
“我才不想去那宫宴上,与他们你来我往打机锋,便想与你去看赛龙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