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宫闱录(138)
窦蓝便暂时按下这件事不提,速去见了容氏。两人商议将冯妃接进皇宫。容氏恨窦慎,遂答应。两人一起商量对策。
几天后,皇宫又举办了宴会,这便是冯妃进宫的机会。
宴会间,窦慎跟妹妹说笑,她不知道,接下来上场的歌女,是窦蓝跟容氏的阴谋。
说笑间,便看见一群歌女上场,皆是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生得娇花般清新动人,窦慎生性嫉妒,不准顾掔与任何女人亲近,便是后宫的宫娥,凡是娇嫩漂亮的,皆被赶出了宫,怕的就是顾掔被妖妃勾引了去。这容氏刻意安排娇俏柔嫩的舞女,在皇上跟前表演,分明是挑衅窦慎,她怎不怒,脸变了颜色,心里如怒火中烧般,暴跳起来气势汹汹道:“全部下去。”
老夫人说道:“这是老身特意准备的节目。”窦慎不管这些,已是气得头昏了,连声喝道:“下去,下去!”见窦慎这般强势,这容氏又在老夫人跟前哭诉道:“为迎接窦蓝夫人,我特意进献节目,未料想,皇后这般不讲理,竟将她们赶将下去,这般容不得人了。”老夫人看不惯窦慎久矣,又一向偏心容氏,因说:“谁敢扰乱宴会,老身定不轻饶。”
窦慎在顾掔纳妾这件事上,态度很是坚决,她眼里容不得任何一个女人,便是老夫人的话她也丝毫不听了,因而坚持道:“本宫就是不准这些贱人在皇上跟前蛊惑君心,全部滚下去!”老夫人亦坚持说:“都不准下去,我喜欢看,倒要看看,谁在此破坏老身的雅兴。”舞女们退下也不是,不退下也不是,站在原地,战战兢兢。看见老夫人又被容氏蛊惑,窦慎怒道:“你纵容家奴欺负主母,我忍耐你许久了。”她竟对老夫人出言不逊,老夫人起身,且怒且惊怕,道:“窦慎你想怎样?”窦慎怕甚的,而且现在的情势也不比从前了,疯癫了十几年的晋王,不仅转好了,而且颇有智谋,可作为依赖,遂吩咐晋王道:“你听好了,你是嫡次子,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你,容氏以下犯上,你还不来保护你母后。”
她不是晋王,也不想夺储,也不肯参与夺储,兀自立在原地,不肯上前,窦慎厉声呵斥道:“眼睁睁瞧着你阿娘被欺负,还不快过来!”那容氏便趁机讽刺窦慎道:“还真把你这个痴傻儿子当宝贝了?还以为当真变正常了,却还是这般懦弱。”任她这般说,忱鸯也不恼,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晋王的样子很可怜,顾婤已至她身边,扯了扯她衣袖,说道:“别怕。”她可怜兮兮地瞧了顾婤一眼,顾婤被瞧得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容氏继续说道:“晋王不说话,是被说中心事了?晋王生来就不吉,有诸多不吉之兆,令他率领将士攻打南陈,也不怕葬送了几十万的将士。”容氏趁机在皇上跟前进谗言,目的是撤掉他的大将军之职。
忱鸯仍是不语,毕竟容氏说得不错,自己的确从一出生就被视为不吉。晋王不反抗,容氏也越发得意,对众宾客道:“你们也瞧见了,晋王还是从前德行,只会沉默不语,不是痴傻却是甚么?”
不是的,她不是痴傻,只是懒得与人争辩而已,便是性格有些癫狂,也是被迫的,毕竟,换成任何人,从小扮成男孩子模样,被威胁不准暴露了女儿身,否则就沦为笑柄,从下被这般对待,怎能不疯?顾婤紧紧地捏手指,感觉手指都要捏碎了,低着头,别人看不到,她眼神里的挣扎。
她想保护晋王,她想,顾婤想保护晋王,可她知道,倘若开口,定被嘲笑。听得那容氏继续说道:“要说这晋王啊,也有功劳,比如说剪除北周藩王,就是他的计策,可惜,用的却是诡计了,这般心术不正的人,皇上也敢任用?还劳烦晋王莫出来祸害人了,就应该关在厢房。”
不要,不要再将她关起来了,她很可怜的。不敢想象,好不容易逃出牢笼的她,再次被视为异类,关在厢房不出门,将是多么可怕。往后,她再不能出门,而顾婤也见不到她,想到这个,顾婤的心很难受,很怕分开之后,再也见不到了。
忱鸯不就是这般,自顾婤离开皇宫之后,就再没见过,再次听得她的消息,却是......顾婤很害怕,很怕与晋王分开,因为她曾经历过,与忱鸯分离,再也没能相见的痛苦。
这容氏这般诋毁晋王,母后却不保护自己的女儿,而是讽刺道:“你不会说话的,长个嘴却是做甚的,听见没,人家说你是怪物。”这窦慎也是受了刺激,头脑昏聩之下,只知道责骂晋王了。容氏冷笑道:“皇后也别骂了,人啊,得认命,您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废物。”这说的是太子顾显敢了。容氏盯着晋王,轻蔑的说:“另个呢,从一出生就是个疯癫的傻子。”
听容氏这般羞辱晋王,顾婤再忍不住了,心里很难过,暗自劝自己说:我亏欠晋王太多,应当关心她,要成为一个贴心的阿姐。鼓起勇气,对容氏说道:“不准你欺负晋王。”容氏完全不把顾婤放在眼里,对她轻蔑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不吉的东西。”顾婤下意识后退,她知容氏接下来将说什么,无非是历数顾婤的罪过,而顾婤,没有胆量面对这些,一面后退,一面盯着容氏,且愤恨且胆怯,说道:“我说了,不准欺负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