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没我得散(48)
鸦雀无声,斛玉点点头,好在伤疤的痛还在,提醒着他是用什么换回来眼前这些人的命、而这些人又是如何反手将他出卖的。
拜天游大选最后一关考验的是修士控灵之术。
无论是剑修、符阵师,亦或丹修、炼器师,控灵之术乃万术之本。控灵越得心应手,修为便增进地愈快。微鹤知当年用濯尘剑一剑挑开幻境发丝般的阵眼,却连四周的一根草都没有伤及。
拜天游讲究公平,每位弟子都要抽选对手到白玉台比试,无论用什么方法,最后留在白玉台的就是胜者。
斛玉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将自己的令牌扔进选台,转过身来,少年倚靠在台边,手里的白银长弓在日光下华美异常,繁复古朴的纹样,竟无人知晓其出处。
斛玉轻描淡写:“谁先来?”
……
台上,春浮寒站在微鹤知身后一边,向众宗主道:“如刚才所说这般,天灵根假死躲过天道桎梏,两日前苏醒。”
他说得简单。
但如何苏醒、结果如何,以及谢一到底在虚境开裂歧奴逃窜这次事中作了什么角色,却一概被略过。
众人神色各异。
修真界对于天灵根所知甚少,几乎没有几个天灵根活到及冠之年,而目前唯一可供参考的天灵根,正坐在高台中间,视线落在台下。
至少目前,修真界想要得到说法的宗门,没人敢去问微鹤知此事真相到底如何。而有资格问的两洲洲主和妖王,不知道各自在想什么,竟一个都没出声。
但无论如何,谢一的的确确没死。
活的天灵根,还在。
不同于心思都表露在脸上的少年修士,台上各宗即使听到如此的消息,依旧无人开口。
台下忽然下哗然一片。
微鹤知抬眼。
——抽签结果被斛玉抽出来了。
以往,所有弟子将令牌放入选台,抽到谁来比未可知,但今日,斛玉在第二个弟子投进来时,直接开始了抽选。
池子里只有两个人。
将长弓放在选台边,台下修士此刻才惊觉,斛玉说的“谁先来”,是什么意思。
谢怀瑜立马拎着自己的令牌躲在斛玉身后。
台下修士弟子面如死灰,情急之下,他们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太初弟子。却不想太初弟子向斛玉的方向鞠了一躬,竟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抽选的符文交给了斛玉手里。
“……”
这下不只是台下的弟子,台上有些长老宗主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有嫡系子弟在台下、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宗主朝微鹤知的方向起身,但他却是对着春浮寒说的:
“仙尊这是何意?拜天游大选向来公平,抽签轮选怎能如此儿戏?”
微鹤知置若罔闻。
春浮寒淡淡:“谢一不过筑基,台下修者修为皆高于筑基,有何不可?”
那宗主据理力争:“可天灵根本就控灵如鱼得水,即便修为低下……”
听他这话,倒是沉寂许久的妖界帷幕后传来嗤笑的声音:“我还当修真界你们这些大宗大族真有什么道义大义正义可言呢,原来不过如此。”
探头,洛贝伸手,直接点了点那绿油油脸色的宗主,道:“我记得你,你是数风洲下的宗门?”
说是这样说,洛贝当然不会记错,当年数风洲有一个是一个,他全记得。
洛贝支着脸:“当年歧奴侵入修真界,你带着你们宗躲到太初门下。当时宗门修士众多,太初人少,无法全部护佑,所以你,”洛贝撩开帷幕,直直望着他,“带着你的妻儿进太初,却把外门弟子扔给了歧奴。”
“你讲公平?”
“公平。”洛贝扬声,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弱肉强食,恩怨相抵,公平到底如何,是灵兽都懂的道理,怎么人却不懂?”
“还是说,你打抱不平的,是公平没在你的手里?”
那宗主大概没想到自己多年前的丑事竟被妖王指了出来,一时面如土色。
台下传来声音:“妖王说得不错。”
洛贝:“……”
听到这个声音,刚才还趾高气扬的洛贝动作一顿,立马躲回了帷幕后。
台下,斛玉转身,望向妖族的旗帜开口道:“这位宗主,就算我今日不讲灵根的公平,但你说说,就从恩怨来讲,台下的哪位修士,不是我救的命?”
“如今不过是想和他们切磋切磋,又为何谈公不公平?”
背地里究竟是什么原因,谁都知道,但是此刻可笑的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撕破那层众人皆知的面皮。
判官痴痴笑一声。
忽然,微鹤知手指微动,濯尘剑飞上天空,然后重重地落在了白玉台正中。
结界如撑开的华伞,刹那间包裹住整个台面。
众人诧异的眼神里,一向不怎么说话的微鹤知开口:“修者选比,形式稍加改变未尝不可。”
“……”
台下修士难以置信地望向这个传说中不理世事的璇霄仙尊,不明白他为何和谢一站在了一起。
只有斛玉低头笑笑。
他站在那里,即使只是筑基期,却没有一个修士敢上前。
他在虚境里玩控天雷的样子太过可怖,又拿着一把奇怪的灵弓,加之天灵根恐怖的修复能力……最重要的是,斛玉背后不知道为什么,站着太初宗和妖王。
得罪斛玉或许简单,得罪太初和妖族就像是脑子坏掉,非要找死。
短暂地陷入死局,不知道想起什么,斛玉忽然道:“不想这样比,也好办。”
“……”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众人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