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春雾(2)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姜幼眠不再说话,顾不上什么茶道礼仪,忿忿地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虽然这事儿她早就知道了,但今天听老爷子这么说,却还是生气。
从小到大,爷爷都很宠她,也没有逼她做过任何她不想做的事,如今为了姜家,真就打算牺牲她了吗?
姜幼眠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更不会低眉顺眼的接受家里安排,但是她不想因为这事和长辈撕破脸。
自这次谈话后,她就再没回姜家老宅住了。
姜幼眠在学校附近有一套小公寓,是去世的母亲留给她的。
她就读京大舞蹈系,学的是古典舞,今年大三。京大百年校庆在即,作为京大舞团中的领舞,姜幼眠要留校练舞和彩排。
当然,也是借此机会向老爷子表明自己的态度。
中午时分。
夏如宜抱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站在舞蹈室外等姜幼眠排练结束。她长了张圆脸,又总戴一副圆框眼镜,脸蛋儿是纯天然的婴儿肥,可爱又文静。
排练结束,舞团的女孩儿们相继从更衣室出来,同夏如宜打招呼。
“如宜,上次你帮我们写的那个视频文案在网上都火了,真不愧是咱文学系的大才女。”
“对,那个舞蹈也火了,好多改编和翻跳,咱们如宜功不可没。”
夏如宜被几个漂亮女孩儿夸得不好意思,脸蛋泛红,声音很小的说:“那都是因为你们跳……跳得好,我只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姜幼眠出来的时候,就见夏如宜红着脸,显然是被夸得害羞不自在了。
“走啦,吃饭去。”她拉住夏如宜的手腕,顺势就把人带走。
夏如宜深呼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你要再晚来几分钟,我很可能就钻下水道了。”
姜幼眠嘴角含笑,侧眸瞧她脸颊还未消散的红晕:“你这腼腆社恐的性子最招人逗。”
夏如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儿,不自在地扯开话题:“别说我了。”
“你爷爷真的让你和周祁订婚啊?”
提到这个,姜幼眠心里就烦躁,她深叹了口气,眼底星光消失不见,抿嘴说:“那是他的事。”
“反正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幼眠心里是没底的。
爷爷早就算准了,她不可能不管姜氏的死活,所以才没有强制要求她干什么。
订婚这事,不过是时间问题。
夏如宜替姜幼眠着急:“那咱们得快点儿想办法呀,要不出国躲一段时间?”
姜幼眠拧眉:“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不是长久之计。
“可是你又不喜欢周祁。”夏如宜嘀咕着,语气愤愤。
尽管外界对这位周公子褒奖居多,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总不能真让她家眠眠搭上一辈子。
俗话说,不能在背后说别人,一说就到。
周祁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微靠在车旁,垂着眼,百无聊赖地滑动手机。
金尊玉贵的公子哥儿,向来是众星捧月,更何况周祁还是京大的风云人物,他今年大四,虽然平时很少来学校,但身份摆在那儿,前去攀关系的人自然不少。
本着良好的家世教养,他刚应付完一位前来搭讪的学妹,转眼便看见了姜幼眠。
见周祁朝她们这边走来,夏如宜心中一惊,拽了下姜幼眠的衣摆,低声问:“怎么办?他不会是来逮你的吧?”
姜幼眠的目光落在周祁身上,很快又收回,她淡定的说:“就算他今天不来我也会去找他的。”
联姻的事,怎么也得找当事人说个清楚。
“眠眠。”
周祁笑着,温色光线落在脸上,他扬了下手机,“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这样的称呼不免有些暧昧,路过的同学听见也都好奇的盯着两人看。
吃瓜群众早就听说这位小周总明恋舞蹈系的姜幼眠,如今在校门口明晃晃的示爱,真是恋爱脑实锤了。
姜幼眠和夏如宜道了别,瘪瘪嘴,转眸,漂亮杏眼瞅着周祁,拧眉问:“周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有些冷。
“姜爷爷说你这段时间没回家,他很担心你,所以我过来看看,顺便接你去吃饭。”
末了,他低声抱怨一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这句话,倒显得他委屈了。
周祈是真心喜欢姜幼眠的。
他这个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对待感情是认真的。自从三年前在京大迎新晚会上见过姜幼眠之后,周祁便动了真心,自此,旁人也都入不了他的眼。
姜幼眠却不吃他这套,眸色微凉,不施粉黛的脸上神色淡淡,错开一步,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她明里暗里的不知道表达过多少次自己的想法,也拒绝过他,但这位周公子却依旧锲而不舍,如今又想拿联姻来捆绑她,她自然是懒得给他好脸色看。
“不是要吃饭嘛,走吧。”她冷着脸说。
一直在校门口站着不免太过引人注意,得找个人少的地方说清楚。
周祁那俊朗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手机揣进兜里,忙不迭的去开车门。
只要眠眠愿意跟他聊,那他就还有机会。
这会儿正值晌午,夏日阳光毒辣了起来,空气中有些闷热。
因为最近两天忙着排练,姜幼眠没睡好,脑子浑噩,下车时打了个困乏的呵欠。
门口穿着旗袍的女服务生小跑着过来为姜幼眠撑伞,那伞柄是木质的,细看有精细的雕刻纹理,伞面绘着彩鹤,阳光洒在上面,栩栩如生。
周祁将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接过那女服务生手里的伞,走在姜幼眠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