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春雾(3)
姜幼眠懒散地抬眸,眼里还噙着困乏的湿意,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银粟居。
有点奇怪的名字,虽未来过,但却有所耳闻。
魏家的地盘,据说,这里只招待老板的亲朋友人。
魏家的亲朋友人,那自然是非富即贵。
有位穿青色旗袍的服务生对两人行了个礼,周祁将手里的铜牌递给她。那人会意,领着两人去往包厢。
缓步进入内院,一片园林景观,气温适宜。园中一池曲水,荷叶翠绿,有白荷初露,菡萏半开,成群的红鲤鱼在水中穿梭游动。
刚踏上青玉台阶,周祁像是看见了什么人,突然停下脚步,低头对姜幼眠说:“眠眠,你在这等我一下,我过去打个招呼。”
他将手里的伞交给旁边的服务生,随后阔步向对面走去。
姜幼眠拧眉,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对面阁楼的长廊上,素纱宫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行人穿过廊柱,旁边的翠竹林窸窣。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气质卓越,肤色是冷调的象牙白,侧脸轮廓流畅完美。
他上身一件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衣,没系领带,慵懒随意,黑色西装裤勾勒出修长双腿。神色淡然,眉眼间是看不清的深邃。
而他旁边的男人,穿了身惹眼的蓝色休闲装,嘴里叼着根烟,眼角似天生自带笑意,轻挑不拘。
姜幼眠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周祁快步走过去,笑着弯腰,对着那气质不凡的男人打招呼。
而对方只神色清冷地点了下头,右手随意插入西装裤袋,手腕处露出一截银色表带,泛着金属冷光。
姜幼眠不由得有些诧异,在京市,周家已是名门望族,周祁作为唯一继承人自是身份高贵,能让他这般恭敬对待的,屈指可数。
这男人是何方神圣?
看着,好像有点眼熟,但又记不起来了。
她好奇问旁边撑伞的服务生:“那位……是什么人?”
服务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敢一直盯着,怕失了礼,迅速收回视线后低声答:“那是谢先生,我们老板的贵客。”
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也不敢妄自议论。
谢先生?
虽然姜幼眠不敢确定是哪位谢先生,但男人旁边穿蓝衣服的那个,她认得,是肖家的肖程东。
这偌大京市,怕是只有京北谢家才有这样的排面,让肖程东作陪。
要知道这位肖家大少可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眼高于顶。
不知是她偷看的动作太过笨拙,还是对方警觉性太强,恍然间,男人掀开眼帘,目光冷然地看过来,两道视线在静谧的空气中相撞,猝不及防。
被发现了。
姜幼眠像个被抓了现行的小偷,心中虽仓皇狼狈,但那皎洁瞳孔中依旧淡然无波,只故作镇定的慢悠悠移开视线。
这位谢先生,长得倒是不错。
她垂下眼睫,睫毛纤长如羽扇,在眼睑轮廓处投下淡影,像是在思索什么。
忽而,姜幼眠嘴角轻扬,面容昳丽,清古艳冶。
彼时,淡雅清风袭来,碧绿荷叶晃动,晶莹的水珠落入池中,激起层层涟漪。
第2章
最近天气比较炎热,姜幼眠向来苦夏,没什么胃口。
周祁点了好些精致的餐食,她只喝了点莲子百合汤,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低头看手机。
“眠眠,我知道你因为联姻的事儿生我气,可是我也没办法,这都是我父亲的安排,只有咱们订婚,他才同意帮姜家。”
“你放心,无论是我还是周家,都是真心想要帮你们的。”
“话说回来,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里,到最后不都是这条路,眠眠,我会对你好的,也请你相信我。”
他知道姜幼眠不高兴,但姜家现如今已无路可走,今时不同往日,姜老爷子但凡有其他法子,也不会让他的宝贝孙女联姻。
虽说他确有私心,但也是为她好。
总比嫁给外面那些不靠谱的强。
姜幼眠没好气的放下手机,她冷嗤一声:“周祁,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你口口声声说要帮我,却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你愿意把婚姻当作交易的筹码,那是你的事。”
“只是,女主角不会是我。”
听见她这样说,周祁有些急了,他当即拿出手机,点开最近的财经新闻让她看。
“交易?筹码?眠眠,你还是没看清现实。”
“近几个月姜氏的合作方纷纷撤资,而剩下那些没撤资的,都和我们周家有交情,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姜幼眠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周祁这番话就差把幼稚俩字吐她脸上了。
商业合作、世家利益,其中关系交织复杂。
她都懂。
事已至此,姜幼眠不想继续同他争论,她垂下眼帘,用湿纸巾擦拭完葱白指尖,下意识的想要去调整耳坠,却发现,右侧的耳坠不见了。
这下,她心里就更烦了,语气很冲的抵回去:“这就不劳周公子操心了。”
周祁知道她在赌气,还想说什么,却见手机响了。
是公司来的电话,他负责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回去解决。
“眠眠,我先送你回去吧。”
即使有吵闹,但把女孩子送回家这点风度他还是有的。
姜幼眠眉头紧锁,漂亮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你去忙吧,我的耳坠掉了,得去找找。”
周祁不以为意,随口说:“一只耳坠而已,我再给你买。”
“可是……这副耳坠,是我妈妈生前买给我的生日礼物。”她轻抿着红唇,眼睛里布了层雾,娇柔语气中带了些许伤感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