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阴湿魔王(33)
手骨一个翻折,江砚白的掌心却蓦地多了个纸人。
轻轻一抛,那纸人便挣扎着从他掌心里跳下来。那纸人一落地便长得比怜青还高,做出了个划船的动作,又让江砚白召回了手中。
“沈念初。”江砚白静静地伸出手来,“你带着它,去找阿洛。这纸人自会替他余下的二十年刑罚。”
掌心里,小小纸人的眼珠子还在乱动着。
江砚白缓声道:“那孩子心思不坏,只是太调皮了些。若是无人教导,恐怕还要闯祸。你把他带来春月宫里,叫他拜入门下,令他修行春月宫的明心诀。如此,待到二十年后,他是去是留,自由他定夺。”
沈怜青一时没动作,她盯着那物件,像是有些发怔,“好神奇的术法。”
“这是我妻子曾经教我的术法。”提到了妻子,江砚白惯无波澜的眼眸中,似有点点星光散开,溢出了无尽的柔和,轻笑道:“天底下再没人比她更聪明了。”
第19章 第 19 章 “然后,我要你去杀一个……
这个术法称不上什么巧思,眼下就连她自己也忘了这术法是怎么变出来的,能够替阿洛撑船,不过是因为江砚白有意揭过。
“那么,我替阿洛多谢神尊。”怜青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接过那纸人,一双眼睛也盯着它看,眼底却是微带着冷意。
没想到,江砚白将那纸人丢入她掌心以后,一只手却是向下,接着稳稳圈住了怜青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却激得怜青整个人浑身一震,她简直像是要跳起来再拔剑防御的样子,迅速撤开了手,又避之不及着连续疾步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自己的脊背狠狠抵上洞口幽寒的石。
一颗心跳得剧烈,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厌憎,她嘴唇抿得很紧,眼神凌厉着瞪向江砚白。
这一番动静下来,那张纸人却还在半空中不慌不忙,飘飘摇摇着下坠。
像是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线屏障。
江砚白神情漠然,眼睫略略下垂,只安静地等那纸人完全落地。
分明是怜青冒犯,待到纸人落地,他却神态自若着道歉,“抱歉,是我莽撞。”
怜青只是表情僵硬,默默地用左手抚着自己刚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察觉到那块地方的骨裂伤,已经被完全治愈。
道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立在原地,扯了扯唇角,“多谢神尊。”
清风吹拂过怜青的脸颊,江砚白已是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片薄薄的纸,被仙风卷起了半边身子。
张见素从她衣领里爬出来,三两步跳到怜青的肩头,它原地转了两圈,夸张道:“今夜真的是,吓死个人咯——!”
还好,总是有惊无险着度过。
并且收获了:春月宫 X 1,复仇工具(江绮)X 1 ,阿洛 X 1。
怜青只是静默不语,不断摩挲着那块被江砚白治愈的地方。
张见素扒拉下她的下颌,“你咋啦,不舒服?”
“有点痒。”怜青放下了手,决定不再管它。
——痒到想把它砍了。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怜青疲累着转身,密语问道:“是你把江绮的容貌改了吗?真是帮上我大忙了,多谢你。”
“对啊对啊,我变成小鸡以后,也是第一回使用法术,差点失败了。”张见素得意洋洋,“厉害吧,还得是我小鸡啊。”
怜青忍不住笑,“是是……”
她的笑容停在了脸上,凝固成了一个有些不尴不尬的表情,看向正前方。
江绮,自己从洞里跑出来了。
没穿衣服。
江砚白铺设的柔柔莹光不曾褪去,把此人照得纤毫毕现。
他腰以下的半边身子还拖着点血水,有些顺着皮肤流下去,划过一条浅浅的红痕,有些因为太粘稠,干脆黏在了雪白皮肉上,乍看上去,就仿佛这个人的身体上结出了艳丽诡谲的果实。
在她的面前,江绮停了下来。
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专注着、好奇地看着沈怜青。
江绮的瞳孔是纯黑色的,宛如宇宙间幽深的黑洞。有时候看久了,会有种堕进去的错觉。
沈怜青不动声色着任由他打量。
她的身量不高,眉眼只及江绮的下巴,少年需要低下头颅,细致着把她一寸一寸看过去,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印在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像是舒了口气,又静静地抬头,眼睫被洒上一片银光。
月亮。
今夜的月,已在西沉,东方隐约现出了冷冷的蟹壳青,偶有几颗残星散落在天幕。
原来这就是月亮,是会发光的圆,看久了,会觉得有些寂寞。
转瞬之间,朝霞流转,托出了一轮金乌,灿烂的光晕挤进江绮的眼睛里,他有种想要遮目的冲动。
刺眼。
这么想着的时候,忽而有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脸上,隔绝过分刺目的阳光。
那只手微凉,柔软,有香气。
温和的女声,从他耳朵里传入,“你许久不见白日,不可以直视太阳。”
‘你的命是我的,老天也抢不走。’
是她。
一模一样的声音。
江绮忽而侧头,只是怜青捂得紧,她手上冷不丁地用力,把这少年重新推回了山洞里去,这才撤了手。
随后,怜青不知道从哪里扯了件披风,扬手一展,有布料破空之声,宽大厚重的披风便将他遮了个严实。
他又在看着怜青,比他刚刚看着月亮的时候还更要专注,又带了些探寻。
怜青亦是静静地与他对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