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15)+番外
季寒初与她并不算亲近,但印象中这位叔母是很和善的人,对任何人都温声细语,对三叔尤其包容,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荒唐事的人。
是以,他并不太相信红妆说的话。
红妆见他一脸不信,嗤道:“你叔母当初就是给你三叔下了这药,才怀上了你那两个堂哥,你不信算了。”
话语间,她动作不停,小手顺着脸颊下滑,在他凸起的锁骨上流连,摸了两把。
哇,细皮嫩肉的。
她在南疆见到的男人不是那六个师伯就是摇光的仆从小哑巴,师伯她不敢摸,小哑巴一看就糙,她懒得摸,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男人。
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她抬眼,对上一双墨玉般的瞳孔。
季寒初神色认真又痛苦:“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都被情欲噬咬成这样了,居然还有闲心管这事。
红妆觉得好笑,便真的只是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还想继续摸,突然,腕子冷不防被他一把攥紧,整个人被用力往后掀去,幸好她反应及时,足尖一点,一个旋身便落到河边。
待站稳,她回头一看,却见衣裳凌乱的男人跃起,飞快地掠过她,“扑通”一声后整个人都浸到了河中。
因着水流平稳,这声过后河面很快静了下来,连半个泡泡都没有。
哦?
红妆摇摇头,折了根草把玩,淡然地站在河边等着。
等了半晌,等到她怀疑季寒初是不是已经被淹死在河中时,水面“哗啦”破开,他冒出了半截身子来。
季寒初红了脸,大口大口呼吸,长发紧紧贴脸,浑身湿透,瞧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红妆丢了草,说:“这药很猛,你就是把自己浸死在水里也是没用的。”
季寒初闻言,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表情,低头一个猛扎,又再次埋入水中。
“唉,真是小古板。”红妆嘀咕道。
片刻后,季寒初憋不住气,从水中冒头。
红妆看准时机,掂了掂刚才翻出的物件,手指一弹,凌空向他掷去。
她还配了声:“咻——”
季寒初抬手接住,凝目细看,她投来的是一颗小小的黑褐色药丸。
他转头看向岸边,少女正坐在过膝高的石头上,悠闲地踢水。
那双脚很小,也很白,往上看去,那半浸入河中的小腿同样细白软嫩。
季寒初仓促地转头,沉默不语。
红妆却会错意,嫣然一笑,道:“吃吧,真是解药。虽然你对我很舍得,一心要拿我问罪,但我却暂时舍不得你死。”
她提起衣摆,翩然落到草地之上,身形一闪,又远了约莫丈余,风里传来她的声音,和着内力,似乎近在咫尺。
“小古板,你真好,但我还不想死。
“那些人我是非杀不可的,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
“……我也不能做你的夫人了。”
(二)赎她罪
红妆仰着脑袋,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月亮变啊变,变成了季寒初的脸,她恍惚看着,生生把自己看出了一丝哀怨的味道。
“妖女!”耳旁突然炸开一声怒喝。
这声音极大,响彻整个僻静的渔眠小筑,所幸此处是殷家最旁系的子弟的院落,来往人少,除却几只飞鸟并未惊扰到他人。
红妆捻了小石子,对准那几只鸟儿,不见她如何弹指,那在夜幕下飞快穿梭的鸟扑腾了几下翅膀,便无声无息地掉落地上。
见状,横剑在前的门生警惕地往后再退了几步。
“行了,”红妆走到门生的身前,手腕翻转,无聊地转着钩月,“别废话了,你想好了没?”
门生双目赤红,横剑在前,胸腔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今日和你拼了!”
“啧。”红妆皱眉,“我最近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个个都给我蹬鼻子上脸!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要怎么死?趁现在赶紧选,等会儿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你找死!”门生被彻底激怒了。
他甩剑而出,带着雷霆之势向红妆袭来。
这一剑用了全力,他的脖颈上筋脉暴突,眼内充血,手臂上的力道似有千斤之重。
剑风疾刺而来,红妆却不躲不避,反而勾唇冲他幽幽一笑,门生甚至都没见到她用那把一直被她放在手里把玩的弯刀,她只是懒懒地一抬手,两指便轻而易举地夹住了他的剑身,再一抖,长剑竟破出裂痕,然后在门生不敢置信的眼神里,那裂痕很快就布满周身,寸寸断裂。
噼里啪啦,长剑掉在地上成了一堆废铁。
“原来你想选一剑封喉。”她捻转着钩月,“可惜我剑术不太好,恐怕一剑还封不了你的喉,不如还是换一个死法吧。”
门生跌坐在地,惊恐地后退,退到无可退时,面前的红衣姑娘微微躬身,与他迎面相对。
红衣红裙遮住了身后大半的月,背逆光影,裙角飞扬,一笑令人寒心冻肺。
“我给过你选择的,是你自己不珍惜。”
鼻尖闻到了一丝清淡的芳香,门生犹疑了一刹,而后体内翻涌出千百倍的刺痒,如同万蚁行过,奇痒无比,让他几欲挠穿一层皮肉。
“啊——啊——”
门生痛声厉喊。
红妆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回荡在渔眠小筑。
她快活地看着门生的惨状,好心道:“这毒叫‘无为’,中毒者会感到全身瘙痒难耐,恨不能扒下皮肉,而且血腥味越浓,便会越痒,直到自己将自己挠得血肉模糊,断了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