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108)
姜玠看向她:“什么东西?”
珠玉重复一遍:“凤凰眼啊。无限轮回,不死不生。”
见姜玠并不知情,她又划回去前一幅:“我之前看到过种说法,以前是有很多类人族的,就像地图上标注的一样,只不过都因为某种原因自然消亡或是被我们的祖先消灭掉了,所以才只剩下了我们这种的人。且画上人种不少,当初或许只选了最衷心的来守门,可我突然想到,无启国,属海外三十六国之一,你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其他的人现在还存在着吗?你见过吗?都是善类吗?”
关于这部分的记忆实在太过久远,姜玠思索片刻还是摇头:“不知道,我没印象了。”
珠玉也没指望他能记得千年的事,便去看下一张。
壁画的四周细缀符篆,壁画繁杂又细腻,绘制了层层圈圈的纹路,似为祈福之意,最上方中央绘着蛇身的玄女,她飘荡于虚空,脚踏北斗,星辉坠落其肩,神色静穆而遥远,唯目光柔柔,似隔着长久的岁月与画前的后人相望。
玄女手中捧一卷天书,小臂缠绕一轮金色的丝线,不知是用什么作颜料,光泽在手机上看也是游动如活物。而现在,那活过来了般的列缺横贯壁画,终点直指前景,用了透视的手法,看着像把东西递出来一样。
珠玉找到这幅对应的石壁前,比量着原本的位置,待约莫到能和玄女画像的视线对上的时候,眼前有亮光蓦地一闪而过。
她低下头,那道光脉如虹,直指她的手腕。
珠玉有些愣怔,她拿着手机对应着看去,色彩黯淡到看不出原本模样。但相片中的壁画下方,明明画着一个长发女子。
那些符文交织着汇聚于此,渲染着银色环绕在那人周身。女子只着墨于眉眼,一目睁,瞳仁明亮如星,是为“观天”,而另一目闭,是为“拒命”,她的掌中结印,足下缠绕着龙蛇脉络,与玄女蛇尾相连。
而就在刚才闪过光芒的地方,镶嵌着一枚镜刃。
颜料色彩变深,有一处堆叠次数显然更多的区域被凸显了出来,其状似人,约莫是个男人的身形,黑漆漆地像是个背影,而镜刃就镶嵌在黑影手臂的位置,看着像是提刀和方才长发女子背对而立。
整幅壁画光线交错,玄女为金,女子为银,而提刀者的身后却是深不见底的青黑。
姜玠对比着打量:“这画得不会就是你和我吧?”
珠玉又将视线投到玄女身上,正想说什么,可就在视线交错的一瞬间,原本静止的画面好像蠕动了起来,玄女的脸,有了动作。
照理说那时候的音调和现在千差万别,所以纵使画中人丹唇微启,声音传到了珠玉的耳朵里,也并不能分辨出确切的字眼。
但她却诡异地听懂了。
那声音说:“你不是我的造物……你是我的‘尽头’。”
“尽头”?什么意思?
珠玉在茫然中还没回神,眼前的场景就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有深不见底的裂纹从她脚下蔓延,刚才绘制在图中的符篆自地底浮现,绕在了她的身边。
玄女披织曜彩衣,从分辨不出颜色的壁画中探出身来,她的手指交叉,指腹冰凉如玉,直直摁到珠玉的眼中。
珠玉在一大片闪着银色光泽的符文中伸手,触碰到了虚无。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说的是:「相天者,开天者也。」
第63章 旧途捌
画壁上镶嵌的碎片,和苍郁那副人面图口中含的材质相近。
姜玠的注意力都在这里,俯身凑近了去看。或许是这次碎片太小,又或许是他注意力集中的缘故,并没有看到什么和上次那样的幻象。
他尽量不抻到后背地半跪在地,伸出手指想要去触摸。就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暗色人影手中的镜刃突然从石体脱落,猝不及防跌下来,被他用掌心接住。
是青铜镜上的残件,虽然不大,拿在手里还是沉甸甸的。残镜通体黑绿色,生着斑斑点点孔雀绿的铜锈,镜面仍有暗暗的金属光泽,但远不如人面图能照出更清楚的人影,背面有繁杂的花纹,但不完整。断口处呈贝壳状裂纹,锋利而不规则。
青铜质地硬,能锻造出精细的形状,但脆性大,虽能做成刀剑戈矛,若投于实战中,用途又实在有限。
姜玠想不明白在这里留这么一长块的残损铜镜目的是什么,转身要同珠玉说时,刚好看到她眨了下眼睛,整个人正从微微仰头、好像愣怔着仰视什么的样子中恢复,再看时就没什么异样了。
他撑地而起:“怎么了?”
珠玉眼珠上玄女手指冰凉的触感还在,睁开眼时,周身又恢复了方才平静的场景,脚下的裂痕不见了,也没有符文的痕迹,那面画壁还是灰蒙蒙的,没有什么两样。
姜玠走至她的身前,抬手晃了两下:“你四处看什么呢,没事吧?”
珠玉回想着画中长发女子的样子,试着轮流闭上左右的眼睛,还是没变化,抬头看向姜玠道:“你刚才有没有察觉什么异样?我的眼睛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姜玠贴近了些,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借着头顶的光线仔细端详着。
为了便于全方位展示,珠玉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她的瞳仁黝黑,带着条状放射的纹路,映着姜玠的影子。
好像黑曜石。
姜玠的心跳有些快了,他略一垂眼掩盖自己的情绪,记得包里有独立包装的棉签,去取了一支来压着珠玉的眼睑上下翻看,确实什么都没有。
“你眼睛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