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11)
“我知道为什么怪了,排除掉星图经千万年发生过变化的因素之外,这记录的视角被拉伸了啊。”
天辰皱着眉看向她:“什么意思?”
她已经转去研究上了底下那堆乱成一片的点了。
姜玠率先明白过来,两掌心对着竖在面前,手指尖往前伸去的同时手腕朝两边扩开,“类似于这样,近大远小,越近的越被拉得开了。”
天辰眉头一跳,俯身去看:“可再怎么近的天,离我们都算很远吧,怎么……”
姜玠道:“那时候做星图的,或许是神呢?”
天辰收了声,是有这种可能性的,再说,神话里不是还讲建木通天么,硬用现在的角度去理解,也是说不通的。
珠玉站起了身,试图用想象力将因为视角而拉扯变形的星图重新复位,可还是不对。
实在是太杂乱了,比预料中的多上很多。
她略一皱眉,叫他们将这玻璃抬起来,不断站远了去看,走进了拿掉一些,如此流程重复了几次后,密集的点连成的图案终于清晰起来。
看着像是一条条的山脉啊。
***
风辛金这趟就算珠玉没主动提要同行,他也是铁了心要跟着的。
早餐店里不久前新来了个打下手的年轻人,上门不过两天,该会的技能都学得差不多了,留他在店里帮衬赵诚完全没有问题。
主要问题不是这个,而在于相天。
从看到姜玠的结局时他就下定决心了,加上后面珠玉同他说了三垣系辞的含义,他便一直在想着,看到的真的是无法改变的么?
如果不能规避,那么相天的意义在于什么?
风辛金对此颇有执念,且存折上的数字也开始客观起来了,于是准备走完这趟,如果能平安归来,他就继续在小镇里重操旧业。
他已经可以尝试着能控制看到一些想看的画面了,虽然短暂且模糊,但能看到,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譬如他确实会活到九十四岁,然后寿终正寝。
那还说啥了,干就完了呗。
再譬如,老马貌似要有黄昏恋的征兆。
风辛金罕见地没大嘴巴到处去说,老年人嘛,也是有恋爱的自由的,只是没看清对方的模样,颇为惋惜。
临行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摸到了一直压在枕头下作为平安符之用的三枚铜钱,往兜里揣之前,犹犹豫豫地,又卜了一卦。
卦象如何他记得清楚,最后一爻落定,风辛金扫过一眼,有些不确定地将铜钱拢在手里,复又重卜。
一样的结果。
都是大凶。
风辛金有些惴惴不安地把铜钱收了起来,装进那枚红布袋子中,然后压在了行李箱最里的夹层之中。
一边安慰着自己,他学艺不精,此等卦象做不得数的。
***
天辰也要去。
珠玉还是无所谓的态度,姜玠现在体弱,她有把握能确保他的人身安全,不过多加一个,也确实多了一丝保险。
只是问了他一句,为什么是我呢,为什么要我去解开无启的长生呢?
天辰说自己不知道,而如果她在那时候回头,就能看到他看似不经意间和姜玠对视上,无声地交换了个眼神。
珠玉确实没有看见,她在忙着收拾东西,用繁忙掩盖自己的恍惚。
在没过惯这样的日子之前,一旦想起,还觉得该会是乏味的、枯燥的,似乎远没有先前那种每天都有莫名刺激场面、也不知后续发展该如何的生活好玩些。
可等真的适应之后,再要启程时,心里头便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来。
就好像,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一样。
第117章 匪石壹
出发的时候开了两辆车。
珠玉其实原本是准备一车就够了的,毕竟之前连同张思源和赵诚一共五个人都坐得下,但天辰执意要开两辆,理由是装备好放,空间大些,人坐得也舒服。
珠玉想想也是,点头同意了。
如此这样出远门并不是头一回,而此次人多,除了风辛金以外个顶个的身手好,可因着目的地意义的缘故,总叫人心里沉甸甸的。
老马同赵诚来送别时,当场表演了携手泪洒古道,珠玉嫌看着难受,全给撵回家去了。
风辛金熟稔地提着自己的大包小包就打算跟着挤到姜玠那辆车上,车门都还没拉开,被天辰提着衣服就给拽走了。
这人真是,着实一点眼色都没有,就不知道给他们俩多留点独处的时间。
天辰做此决策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后悔地这么快。
临行前珠玉趴在车窗上特意同风辛金解释了一下,之前之间各种龃龉都是在它们的眼皮子下面做戏,他人其实很好的时候,还在暗自窃喜,以为两人冰封多年的兄妹关系终于要迎来了破冰缓和,启动车子没多久之后就发现异样了。
风辛金和天辰还是不怎么算熟的程度,老实了没一会,就要开始好学不倦了:“诶,天哥……我能叫你天哥吗?姜哥天哥这样顺嘴哈,那我就这么统一喊了。哥啊,我有点没懂啊,既然有山脉图,上面为啥还要标记星象呢?”
天辰只当他是正常思考,解释道:“星辰可以定位。山的形状随着地质运动是有可能被改变的,也不排除有形状相似的,相当于双重保险。”
珠玉的车在前头,开得四平八稳不快不慢的,副驾驶的两个人也随时联系着,不用担心跟丢了的状况。
于是风辛金又问:“咋定位啊,咋看星星啊,我有个望远镜就能看吗?”
天辰略一摇头:“知道历法么,需要在特定时间去看星的相对位置,结合出现的时间和季节等,从而制定的。观星共有四个时间点,最常用的叫做昏见,也就是太阳刚落下的黄昏时分,那副星图也大概是用此法。南北半球看到的星星大不相同,而恒星出现消失的时间会随经度变化,结合山形,就好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