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辛金思索片刻，懂了，并开始跃跃欲试：“那天哥，等到了地方你能带我观星吗，我好奇。”

“行。”

谈话进行到这里，还算是正常的范畴，风辛金记下了最想明白的知识点，就开始天马行空起来，姜玠话少，和珠玉聚少离多，老马和老赵年纪大了聊天又有代沟，也不是针对天辰，只是逮着他了，就想开始没尽头的闲聊起来。

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听，他在手机页面上划拉着，家长里短的聊着，还能把看到的有意思的东西播报员一样地给天辰念着。

然后又是一个惊呼：“天哥，你知道中国有多少个凤凰山吗？”

天辰已经开始适应起来他这种一惊一乍的性子，也变得敷衍起来，只是摇了摇头。

“超过六十五个！全国范围内有超过六十五个的凤凰山！当然还不包括你们那的凤凰岭，有一个凤凰县、一个凤凰市，还有叫凤凰地、凤凰营的……这么多凤凰，怎么我们这个就要叫公鸡山啊。”

如果说这地方名字沾点，倒还好理解，完全不沾，也能接受，偏偏要叫个公鸡，叫人莫名联想到“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

完全不搭边，也完全不酷。

天辰没理他。

没理也不耽误风辛金继续张嘴说话，注意力被窗外的景色转移了没到一会，又想起什么来转头问道：“天哥，你会说绕口令不，粉红墙上画凤凰，粉红凤凰黄凤凰那个，多应景嘿。”

天辰看了眼副驾，琢磨着在不耽误开车的前提下给他踹出去的几率有多大，脑海中实施了一遍之后才黑着脸道：“不会。”

于是风辛金便开始自娱自乐，念叨起各式各样的绕口令来了。

天辰也在此时知道了珠玉为什么人都在车上了，还要特意下来说上那么一段，原本还以为是叫风辛金不要对他有意见，现在明白了，是塑造一个好人形象，好叫他放心地来给自己添堵。

那声音如同紧箍咒一般缠着天辰不放，有节律的但没有实际意义，且听上去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这死动静，真还不如聊天。

于是他搜刮起脑子里但凡听到过的和这人相关的消息，然后超绝不经意间开口打断道：“我听阿玉说你会相天了？看得怎么样了？”

风辛金果然兴高采烈起来，又觉得不能在真的相天师面前班门弄斧，扭捏了半晌谦虚道：“偶尔能看了，还不是很熟练。”

天辰“嗯”了一声，有些疑惑道：“当初为什么要教你？”

风辛金道：“天老板说是天定的。”

天辰一挑眉：“我妹妹说是天定你就信，不怕她坑你？她叫你做什么你就做？”

风辛金转过头去看他，仿佛对这个问句颇感疑惑，坦然地点头，反问道：“那不然呢？”

这话说得奇怪，珠玉又不是有他把柄，怎么就非得听话了。

“为什么，就没有不想听她的时候？”

风辛金闻言极其羞赧地掩嘴一笑，余光都看得天辰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他继续说：“那时候不是学历不行么，年龄又小，打工不到年龄，家里人也不管，快要饿死、沦落到路边乞讨的地步了，天老板找上我，她那会年纪也不大呢，给了我些钱，说要教我东西，会了之后温饱不成问题。我是答应了，但背不住脑子笨啊，哪能学得进去那么深奥的东西，就逃了几次她的学。”

天辰握着方向盘，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走向了，但还是开口问道：“然后呢？”

风辛金挠头：“然后就被逮着挨揍了啊，给我硬是打服了，嘿嘿。”

意料之中。

天辰沉默了一会，给予肯定：“那你是挺抗揍的。”

***

此去路程上所需时间不算很长，大家都没有很急匆匆的感觉，甚至连姜玠本人心境也非常平缓。

平缓归平缓，珠玉不想叫他开车受累，正巧风辛金车技也一般，她算了算，中间多在休息区歇几趟就行。

于是就这么不容旁人质疑地拍了板。

陈之谨留下的那枚玉佩也带上了，拿在姜玠手里颠来倒去地看了许久，似乎只是普通的玉石、金丝和各色宝石。

珠玉很是不解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接过来随手揣进了口袋里。

“你好像很失落。”

珠玉撇了撇嘴：“也算不上失落吧，下意识地会觉得留给我的所有东西都会有什么玄机。啧，也可以说是职业病。”

姜玠很轻地笑了一声，拧开矿泉水插上吸管递到了珠玉的嘴边。

她啜了一口，又努着嘴示意要拆那袋牛奶糖。

姜玠照做，剥开糖衣将糖块送到了她脸侧，看着她轻轻咬着衔走了。

“这件事我牵扯得太深，有些关键的地方是看不到的。但关于风辛金相天看到的场景，我想我有必要要给你重申一遍细节。”

姜玠侧头去看她，也给自己剥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化着，应声道：“嗯，你说。”

他知道自己大概的结局，而详细得情节珠玉就算当时没问，后来也肯定会问到风辛金，知道得越多，后面遇到情景时就越有准备，听听是好事。

珠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他看到的画面四周围有石质雕像，不知道刻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但体积有些大，看不清全貌，我估摸着应该在山林中，或是洞穴里。”

姜玠抽出袋薯片来，问她要不要吃，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又原样放回了塑料袋里。

珠玉继续：“中间站着的是我们，我和你，天辰或许不在，或许只是站的角度问题，应该不重要。但他说，你身体里的某种光晕，因为我的缘故，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