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系辞(227)
“阿玉,你到这里来。”
珠玉看得眼睛发痛,听见天辰的呼声,便朝他那里走去。
天辰在她眼前用手比划了其中一部分的位置,一遍遍描着它们的轮廓,不确定道:“你瞧这里,像不像凤凰的长尾羽?”
珠玉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挪动着,纹路终于清晰了起来。
之所以难以分辨,是因为他们下意识会用现代的一些惯用的绘画表现手法去推断所看到的线条,就如岑楼的画作,是直观明显的,而落星中的壁画就需要加上想象力才能知道描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一副,并不是绘画手法的问题了,珠玉眨了眨眼睛,萌生了一种这些东西是按照凤凰原本习性生长的错觉。
姜玠也站在她的身侧,并肩朝那里望过去,他的眼力比这两人都要好出一截,离得远了些,从宏观的角度上看反而更能瞧见细微末节,他抬手指了指:“在游动,它们是活的。”
珠玉依旧看不出,还是觉得只是一张静态的壁画,又抬头向上找去:“活的?就活在石壁里过了这么多年?还有,这里是尾羽的话,凤凰的眼睛在哪里呢?”
再往上去就远超肉眼能分辨出纹路的距离了,连姜玠都看得模糊,别说眼睛了,一直往上延伸的,似乎只有不同部位的羽毛。
天辰有些迟疑着道:“这有没有可能,只是个凤凰屁股?”
珠玉觉得这么说上古时期神兽多少有些不礼貌,但她看来看去也没什么头绪,竖起了根手指往上晃了晃道:“我上去瞅瞅?”
姜玠捉着她的手指摁了回去:“不许,太冒险了。”
这边话音刚落,一直撅着腚不知道在石壁前捣鼓什么的风辛金突然爆发了一声尖叫。
“啊!什么玩意把我手扎破了!”
很好,更有冒险精神的人出现了。
不是叮嘱过了不要靠近了吗,他又在那闷声干什么呢!
珠玉无名火起,正想上前时,被姜玠猛地伸手拦住了。
“你看!”
几乎是转瞬之间,石壁上静止不动的线条便以一种指数爆发的速度开始舞动起来,那些原本能分辨出来形状的羽毛朝一个方向甩动过去。
珠玉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
天辰刚才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凤凰屁股,而现在,这位凤凰把身子转过来了。
它的头部异常好辨认,倒不是因为线条描绘地具象,而是因为那颗头上,镶嵌了两颗硕大的琉璃样的明珠。
姜玠攥住了珠玉的手:“阿玉,你是不是说过,小风是伏羲八卦正经传人来着?”
珠玉点头:“嗯。”
姜玠道:“伏羲是不是三皇五帝中三皇之首,人称‘风皇’?”
珠玉点头:“嗯。”
姜玠又道:“你是不是说,小风是被天命选择的?”
珠玉没再点头,但是已经完全明了了。
她知道怎么回事了,为什么偏偏要教一个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相天术,还要将他带来凤凰洞了,他确实是被选择的。
他的血,才是唤醒凤凰的关键。
那颗凤凰的头从一堆繁杂的线条中显现,伸着凑了过来,在端详这位隔了许多辈的年轻后人。
风辛金这会儿没觉得害怕了,还将手伸了过去,抚摸着那两颗明珠旁的空处,似乎手下已经感受到了它原本毛茸茸的触感。
一人一兽,一个三维一个平面,在此遥遥相望。
风辛金恍惚之间听到了它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只一瞬间,好像听懂了它在说什么,朝着后面招手道:“它问你俩不是有事要求它吗,怎么不上前来?”
珠玉是有些犹豫的,因为她记得清楚,风辛金看到的画面中,她正因为姜玠的缘故生气,也就是那时候,他身上的“光”在她的作用下断掉了。
风辛金说是死了,可珠玉就是觉得,这只像是姜玠终于能脱离长生了。
可现在叫珠玉举步不前的缘故是,她还是没有琢磨出来,到底会因为什么事情对姜玠生那样大的气。
原则性问题么?
可他还能有什么能够惹到她的呢?
姜玠已经牵上了她的手,指尖微凉,似乎在紧张:“阿玉,你陪着我,好不好?”
珠玉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脑中天人交战时,被他牵着往前。
没事的吧,只是离得近点,如果她不做什么呢,如果只是看看呢,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她的掌心已经开始渗出冷汗来了,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肯定有什么是被遗忘的。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姜玠拉着她走得离那面山壁很近了,凤凰在他面前垂首,在等待着什么。
他便迟疑着,将手覆在了其中的一只眼睛上面。
画面中的凤凰是正对着二人的,两只琉璃的珠子正好一人面前有一只。
珠玉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加速了,可什么都没发生,姜玠的手上没有任何异样,他本人也没一丝一毫的改变。
可她就是觉得十分地不对劲,现在的画面,好像和风辛金所看到的那一幕相差无几,那么现在这个当口,氛围分明是融洽的啊,有什么事情突发,能引得姜玠身上的光断掉,叫自己气成那个样子呢?
她的脑中突然闪过种怪异的感觉,自己刚才分明没有触碰凤凰的另一只眼睛,为什么就在刚刚的一瞬,有一只变得比另一只更明亮了?
珠玉心中咯噔一声响,猛地把手抽了回去,倒退了几步后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姜玠。
他没有预料到珠玉这样的举动,盯着自己空下来的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