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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犯(193)

作者:金似水 阅读记录

孙兴被他提起来像个鹌鹑。

“李知县过年之后就辞官了,之后便一直是在下担任。在下虽不如李知县那般有谋,但绝没有做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之事。”刘知县道,从他见萧怀远开始便一直是这个不卑不亢的态度,说不上无理,萧怀远只想赶紧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必说这些,我心里有数。”萧怀远冷硬道:“他要我看的东西,拿出来。”

“殿下,请不要着急。”

刘知县不多言语,须时将他们带到了另一处房间内。

房间内很简洁,除了中央有一张桌子,四周的书架甚至都空空如也。秦落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这间屋子的门槛太破了,一定是经常有人踩踏所致,但经常有人来的屋子,为什么会这么空旷?

萧怀远也顿时警惕,这样的屋子,最是易攻难守。若是这个刘知县压根儿就是用这个幌子唬他们,不对,他应当没有这么大的胆,但若他的背后是萧义景,就不好说了。

刘知县走到一个空旷的书架边,摸了一处开关,紧接着,嘎吱几声——

“殿下,王爷说,一定要请您当面打开。”

这位刘知县看着很年轻,方才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是33岁。

33岁,当时他回了一句年轻有为。

刘知县笑着说不敢当。但其实,对他这个年纪来说,33岁担任县令,已是极其出色的成绩。

这个盒子看着很旧,外头几乎看不出颜色。

此刻这个盒子拿在手里,萧怀远一片平静的心又被搅动着翻涌起来。

萧义景到底想做什么?他要他去找什么样的真相?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或许答案就在这个盒子中。

萧怀远深吸一口气,拧着眉,慢慢拨开盒子上的卡扣。

秦落,甚至孙兴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那盒子里,只有两张纸。

秦落气笑了:“搞什么?”

刘知县时时刻刻都是那副平和的态度,却道:“在下也不知,不过是王爷给的任务罢了。”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秦落嗤一声。

纸张背面朝上,萧怀远一翻,密密麻麻的字赫然映入眼帘。这是一封信,应该有些年头了,纸张发黄发旧变得轻脆,墨水渗在上面结成了一块块字斑,仍然看得出来是清秀的字迹。

他先看到了落款:“晴雪”。

拿着信的手突然抖了下,萧怀远瞪大眼睛,狼吞虎咽般扫过一行行字。

信的开头第一句:“我已到郢城,切勿担心。”

“我遇见了一户很好的人家,日子平淡却美满。”

“不必打听,也不必来寻我。”

“我决心与从前的一切分开,只是放心不下阿月与阿远,若你还念旧情,替我向他们问好。”

“最后,你也不可沉湎过去。感情是非,皆不由人。”

最后一句读完,萧怀远还有些恍惚。

抬起头,看着刘知县盛着笑意的眼睛,冲他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从年前开始不对劲的戏,现在,他突然找到了那么点眉目,找到了那么点源头。

这样的信,这样的笔记,这样的落款,唯一不同的是加了最后两句。

这封信,他看过另外一份,早在他初来郢城,放心不下珍妃时。

珍妃边哭边从她藏起来的匣子中拿出来,拆了一层又一层,将纸张四四方方摊开。

她说:“阿远,你的父王,比你想象地更会算计。”

而今两封信重叠,他突然也能从中嗅出一些不寻常的意味,如同摸到一团薄雾。

关于珍妃,关于皇帝,关于萧义景,关于这位落款人晴雪,甚至,还关于他自己。

迷迷茫茫,似走马观花,他的眼中闪过一个个人脸,闪过他们的所有表情,闪过这几个月来,他们所做的所有事情。

这场巨大的戏,十几年前就已搭建好,每个人都是其中的演员,有的人自出生那一刻就在台上,有的人跌跌撞撞半途加入。

身在台上的人没有办法看到台下,看不到自己演唱到哪时哪刻就会突然一个踩空,掉在地上。

有这一封信,才有了一个人想要唱罢一切的决心。

那个人就是萧义景。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沉重,秦落也看得出来萧怀远身上暗藏的巨大的洪流。

萧怀远最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如何听说萧衡被诬陷而急忙回京,如何一步步被萧义景牵着走,从令安轩到将军府,再到丰州甚至是郢城,他知道他一定会一步一步走过这些地方,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都离自己而去,而他被耍的团团转的时候,放弃不下这个割舍不了那个找不出真相,又无能为力的可笑样子。

他的确如萧义景所说力量有限,萧衡有秦升秦落,甚至还有周灵;他从年前到现在,连珍妃,连林姝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等他如萧义景所愿到了这里,拿到了他所谓的一定要给他看的东西,这样一封信。

波折这么久,这封信交到他手上,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何等讽刺。

刘知县躬下身道:“殿下,王爷还说要我好好的招待你们。那么,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如何?”

但秦落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也看见了那一封信,看到了那个落款。

再看萧怀远,看他眼中似有喷薄的冰山,只露出平静的一角。

刘知县道:“十几年前,有一对兄弟,他们形影不离。”

*

“他们互相将对方认为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即使未来可能身份有别,但也互相扶持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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