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吃我绝户,权臣撑腰灭满门(44)
一个同样憔悴不堪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她的丈夫,沈乾。
短短十几日,这位养尊处优的国公爷仿佛老了二十岁,背脊佝偻,面色灰败。
“玉容……”沈乾的声音干涩沙哑。
林玉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聚焦在沈乾脸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抓住他的衣摆:
“老爷!老爷救我!我是冤枉的!是宋南鸢那个小贱人害我!老爷,你去求求母亲,求求瑾知……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啊!”
她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沈乾看着妻子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却是麻木和无奈。
他费力地掰开林玉容的手,声音疲惫至极:“玉容……没用了。三司会审,证据确凿……翻不了案了。”
林玉容如遭重击,瘫软在地,绝望地嘶喊:
“不!不可能!我是国公夫人!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沈乾蹲下身,避开她疯狂的眼神,艰难地开口:
“眼下……眼下最要紧的,是那八万六千七百两银子。大理寺下了最后通牒,十日内必须还清,否则……否则便要查封国公府,变卖家产抵债!母亲……母亲也气倒了,府里……府里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林玉容的哭喊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沈乾,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说什么?”
沈乾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家……周家那位老爷,前日又派人来催了。他说……他说若肯将嫣儿……嫣儿嫁过去,聘礼……聘礼可以加到十万两……现银……”
“你说什么?”林玉容目眦欲裂,猛地抓住沈乾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你要卖我的嫣儿?沈乾!那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敢?”
“我能怎么办?”
沈乾猛地甩开她的手,压抑许久的怨气和恐惧爆发出来,低吼道:
“府库早就空了!母亲的体己也填了窟窿!维桢的功名还不知在何处!不靠嫣儿的亲事,我们全家都要流落街头!都要去给那贱婢生的孽障磕头求饶吗?”
他喘着粗气,眼神凶狠而绝望:“签了它!只要你签了这份同意婚书,周家的聘礼一到,就能解燃眉之急!嫣儿……嫣儿嫁过去是当正头娘子,周家富贵泼天,总好过跟着我们一起死!”
说着,他递上一份婚书和印泥。
林玉容看着那刺目的红纸,再看看沈乾那张被恐惧和自私扭曲的脸,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
她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鸣,眼神彻底灰败下去,颤抖着沾满污垢的手指,在婚书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
三日后。
凝香阁内一片狼藉,如同被洗劫。
沈元嫣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住,口中塞着布团,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她拼命挣扎,发髻散乱,华丽的嫁衣被扯得歪斜,眼中布满血丝,迸射着刻骨的仇恨和疯狂。
林玉容身在诏狱,沈乾又躲着不见,只有齐姨娘假惺惺地在一旁抹泪,实则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江明秋靠在软榻上,闭着眼,手中捻着佛珠,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为即将发生的“喜事”祈福,又像是在超度什么。
她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对孙女的哭嚎充耳不闻。
“吉时到了!快!塞进轿子!”
管家不耐烦地催促。
他得了沈乾的死命令,今日必须将人送进周府,拿到那救命的十万两银票。
婆子们再无顾忌,用麻绳粗暴地将沈元嫣捆了个结实,像抬货物一样,将她塞进了一顶临时寻来的、连红绸都敷衍挂着的青布小轿。
轿帘落下的瞬间,沈元嫣沙哑的喉咙里竟挤出模糊的几个字:
“宋!南!鸢!”
第39章 流言四起
几日后。
宋南鸢站在焕然一新的“宋记商行”匾额下,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现在的铺面比原来的苏记扩大了一倍有余,窗明几净,货架上陈列着精致的绣品、时新的布料、以及她精心研制的各色消暑饮子和糕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果香和染料的清新气味。
得益于从林玉容处追回的第一批现银和变卖部分国公府抵债物品所得,宋南鸢有了充足的启动资金。
她果断盘下了苏记隔壁的铺面,打通合并,更名为“宋记商行”。
她并未满足于小小的饮子铺,而是将母亲留下的绣坊技艺发扬光大,同时利用“苏记消暑”和从前在国公府中变卖绣品积累的口碑和人脉,将生意拓展到更宽广的领域。
“小姐,这是新到的苏杭软烟罗和蜀锦,色泽极好。”
春荷捧着一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笑意。
能离开那吃人的牢笼,呼吸自由的空气,连带着做事都更有干劲了。
夏冰则在一旁清点着药材,低声道:
“小姐,按您的吩咐,治疗咳疾的川贝、枇杷叶、雪梨膏都备足了,还添了几味温补的黄芪、党参。二小姐近来气色好了不少。”
宋南鸢点点头,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店铺和忙碌的伙计,心中稍安。
收回财产只是第一步,她更大的目标,是借助日益壮大的财力和人脉网络,深入追查父母当年旧案的每一个细节,揪出所有帮凶,尤其是那个焚毁证据的刘彪,还有幕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
宋记商行,就是她的根基和前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商行开业头几日,仗着“苏记”的老招牌和宋南鸢推出的新式“秋梨膏”“桂花酿”等应季饮品,生意还算红火。但很快,便有一股阴风在京城肆意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