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34)
“你……”
他纵有不满,却也被她稍加用力的咬噬回了神,全情投入,忘记了要说什么。
她的手渐渐落了下去,摸到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他无意识握紧她的手,正感受着她掌心温度,却突然被她高举起手,肩肘也翻了半圈,竖着与木墙平行。
“?”
他不解地睁开眼,嘴上柔雾消散,身上一重,她坐在他腿上,如同审罪人一般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不过她面色微红,看着他时,眼眸更加水灵含光,怕是不用严刑逼供,他就会将知道的全盘托出。
“棠宋羽,在更进一步之前……我有个问题……”
他只听了前半句,脸上胭脂晕染又重了几分。
“嗯……何问?”
她神色却突然不自然,眼睛左右乱飘。
“我想知道……你初次给了谁?”
玄凝问完,又默默盯着他的眼睛。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等着他说出陌生或熟悉的人名来。
却不想,他浑了呼吸,指尖无意紧扣她的指背。
“你当真……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有忘了什么吗?
棠宋羽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女子,她神情困惑,眉心疑云密布,倒是不像在装糊涂。
她当真是忘得一干二净……
难怪新婚之夜听他说起此事,会如此激动……
她不是纯心羞辱……他岂不是误会了她。
他说话慢条斯理,像是猫咪收了爪子在她心上点踩。
“那女君的长相……和殿下一模一样。”
玄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嘴角居然翘起,勾着绯红眼尾凝望她的双眸:“字面意思”
美人盈盈一笑,倒叫她更加茫然所困,未等再次追问,美人支起身子,迎着她迷雾重重的水墨珠玉,一如当初春夜,嗓间之音晦涩喑哑。
“殿下……步天楼……彩凰酒……那晚你将我……”
玄凝紧紧追逐着他眼中流光,已忘记他的手还在自己手中举着。
步天楼,彩凰酒……
她忽的想到什么,连呼吸都忘了,被晕开胭脂的唇瓣一张一翕,看得他眸中晦暗。
他握着她的手放下,指腹在她唇边摩挲,“殿下,想起来了?”
“……”
那晚相约,她心思不纯。
彩凰酒性烈,她只需哄骗他喝下一口就……
然而看他抚琴时,掺了药的花酒接连下肚。
等她意识到喝错时,人已经晕头转向,连带着浑身燥热倒地不起。
玄凝只记得她晕过去,醒来便是在回庄的马车上。
她头痛欲裂,又听说是棠宋羽叫来天蜻将她送回,心下认定她的计谋并没有得逞。
可如今……他却眼波潋滟,唇边笑意隽永,控诉她那晚对他……
他神情像是确有其事,她为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棠宋羽等了半晌,女子终于抬眼望着他轻喃:“我那晚喝醉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他颔首微笑,道:“嗯,殿下那晚确实是酒香四溢……”
至于她不记得的那些旖旎……细枝末节,他不曾忘过。
玄凝看着他好似回味的眷恋眉眼,倏尔唇边笑意深浓。
“棠画师……不……应该称你为君夫。”她手指攀附上他单薄素衣,沿路抚上他的脸侧,在他红到滴血的耳朵轻轻摩挲。
“君夫……可否帮阿凝回忆一下?”
四目相视,眼中笑意缱绻,以至于不知是谁先主动,等玄凝缓过神来,他微凉双唇已经贴上。
她张开嘴,于是他轻易探了进去,噙着细腻的柔瓣轻吮。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她好看的眉眼按向自己,余光见到她杏眼朦胧,他短暂分开,笑着呢喃:“殿下,你该求我了。”
求?
见她不解,棠宋羽再次压上她的唇瓣,只是比方才要急切了些,才刚触碰,便勾着她的柔软逃离温柔暖乡,激的她腰身一软,忍不住往后退却。
他却有模学样,一手按着后颈,一手擒住她的腰不让她躲。
玄凝哪里被他这样压制过,心下不肯服输,便按着他的肩膀将人重新压在身下。
他并没有反抗,绵长湿热的吻结束后,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他反而轻笑。
“我对殿下所行之事……皆是那晚殿下对我所行……”
“……”
难怪如此陌生却又熟悉。
她手指拂过他的嘴唇,向下摩挲到他的喉结,轻划着心型:“然后呢,阿凝还做了什么?”
指尖划过的地方轻痒,喉结上下滑动,棠宋羽倚坐在墙角,拉住她的手向下,放在自己心口处。
“我这里,只要你一个。”
“……”
“这句话……是我说的?”
棠宋羽眼中凝光,气息忽重:“是。”
原来喝醉时,她还不忘说些情话哄骗他。
人一旦清醒,便总失了坦诚。
玄凝虽未饮酒,此刻脸上却酡红一片。她欲躲开他明亮眼眸,却被他握着手腕拉入怀中。
发髻早就松动,缕缕青丝散落,覆在他手上,仿佛盖了一层黑纱。
“殿下……”他反复在她眉间啄磨:“说过的话,还作数吗?”
他身上的沉木香气已淡了不少,却也让她产生恍惚,好像身处花烛绛帷里,正依偎在他怀里听事前的情话。
如果那晚她耐心听他说完……她也不用在交九大雪中,步行数十公里,从城南红福山庄走到城东画院,只为接他回家。
“若不作数,今日我何必来。”她撑起身子,在他香颈上轻抿,舌间勾勒喉间软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