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394)
一语惊人,四座乍然哗声,纷纷朝世子望去。
空荡荡的位置,早已没了世子踪影,不久前,她借着脸上伤口流血不止,把武侯大人与身旁的女君一同拽走了。
天英捂着隐隐作痛的脑门,随口问道:“怎么,你还想娶她不成。”
“嗯。”天覃抬眸道:“孩臣想娶玄……”
“咚——”
酒杯拨着阶弦,三两作弹,啷当砸落面前。
“太子醉了,又被喜事冲昏了头,竟开始说些胡话。裴柏青,还不送殿下回去歇息。”
递来的手在颤抖,恰如他紧闭的双唇下,那颗于寒风中冻得瑟瑟的心。
“殿下,你想做什么?”
沉默了一路,直到进了长信宫,裴柏青扶着人落座寝榻,某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便迫不及待宽解他衣带,裴柏青没有阻拦,甚至扶腰默许了。
天覃笑着将人推倒在床:“裴郎总是猜测我心,何不猜猜,我想做什么?”
“裴郎,猜不透长公主。”裴柏青撑起身,食指沿着她的眼角,向下滑落双唇,“但裴郎知道,每次殿下要做坏事,或是做了坏事,都会以口型相告。”
她笑得乱颤,倾身坐怀,携着滚烫的酒香,在他耳边轻吐:“我要让她孤零零地待在岸上,破腹刮肠,做我想举就举,想扔就扔的鱼灯。”
裴柏青拥紧了她,“那我呢,殿下想让裴郎,再等你多久?”
“等不了多久。”天覃挑起他的一缕青丝,在耳畔挠道:“你看见陛下的神情了吗,她居然真的信了。相信今夜过后,她便会命人抓紧筹备我与你的婚事,以免我哪日发酒疯,把我们的玄将军绑回东宫。”
“那殿下想唱好这出戏,是不是要将锣鼓上门敲响,闹得人尽皆知。”
天覃将人按回榻上,指尖拨开松散的衣襟,在紧贴胸前的素白裹衣轻挠。
“是。不过在此之前,我当将裴郎这面花鼓小锣,闹得响亮才是。”
黑夜杀死喧嚣,留月儿寂静。
日晒的尘土沾了露,粘在微倦的叶,又被融入夜色的衣摆带进冰冷地下,绕烛光求救。
“庄主。”
来人跪述着得来的情报,玄凝步履一顿,皱眉道:“知道了,且继续盯着。”
“是。”
隐寸退下,她站在昏暗光下,将地宫大门望了又望。
“他近来如何?”
守卫道:“地宫幽闭昏暗,他的神智愈发昏沉,近来常有自轻行为,卑职便照庄主嘱托,用铁链将其捆在了刑椅上。”
“哦?他居然能被铁链束缚住。”
玄凝冷笑着推开门,手中的逍风,划过嶙峋不平的地砖,发出刺耳的戾鸣,最终停在洁白前。
烛光惶惶,照得刚苏醒的美人,双眼不禁泛着泪光。
“阿凝……”
他唤得亲切,对上男子望来的目光,玄凝不忍又恼,手中的长剑抬起,直指他额心。
“闭嘴,不许顶着他的模样叫我阿凝。”
第145章
噩梦与现实无数次重叠,棠宋羽地闭上双眼,靠在布满尖锥的椅背,任她将剑尖作毫笔,在他脸上逐寸描绘。
“我该如何称呼你,系统,无所不能的神祇,还是……偷窥犯。”
剑脊轻拍美人脖颈,听他小心翼翼的呼吸,看他缠带的喉间上下滑动,玄凝目不转睛地放慢他周身每一处的变化,试图找出他非人的证据。
没有。
镣铐锁住的双手吊在半空,随她剑刃的游移紧紧蜷缩,他害怕地连双脚都踮起,铁链与地面发出的摩擦声,无比冰冷坚硬,冻得他僵硬地想要挪动双腿,却只能在被固定成腿围的圆洞中,轻晃上下。
逍风回鞘,地宫大门缓慢关闭,棠宋羽闻声睁开眼睛,却见女君站在满桌刑具前,慢悠悠地戴着皮革手套。
“棠棠跟了我那么久,还没见过我是如何对待罪人的。”
她笑着望来:“神祇大人一来就能享受上罪人待遇,棠棠知道了,怕是又要吃醋。”
“殿下的脸……如何伤的?”
玄凝拿起木质榔头,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听他关切,冷笑自嘲道:“藐视天威,自食恶果。”
“是她……”
瞥见美人低头喃喃,玄凝若有所思地放下榔头,随手抓了一个最不起眼的玉雕,走到他面前睥睨道:“棠宋羽,好玩吗?”
美人身子一怔,下一秒,他被捏着下巴,被迫抬头迎接她眼底的怒火。
“我问你,扮演神祇的游戏,好玩吗?”
他眼底的慌乱一览无遗,唇缝间蹦出的话语,又是不知因何倔强的狡辩。
“我即神,为何要扮演神?”
棠宋羽每次听到长公主的称呼,都会无意识地低头,看似在思索,实则在平复涌上眼底的恐惧。
听他狐假虎威,佯装成目中无人的神祇,玄凝气得冷笑:“是吗。既然你是神,那你猜猜,我此刻在想什么?”
棠宋羽凑近打量她的眼睛,目光却忍不住在她下巴上的伤口徘徊,被她发现,一声轻笑,他的唇便被人用力咬了一口。
“我在想,棠棠最怕疼了,一会儿会不会疼晕过去。”
“殿下想做什么?”
她把玩着手里的竹芽玉雕,似乎要让光滑的表面,沾得她掌心温度。半晌,玄凝握着温和的淡白竹芽,戴进了中指。
“自己坐,还是我亲自动手?”
“……”
棠宋羽愣神的功夫,她已经着手解开他腿上的禁锢。
“等等……”
美人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起来,不等双腿恢复知觉就想踹她,被玄凝一手抓住,带着重量压向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