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395)
“哼嗯!”
不断拉扯的腿筋似乎要被她轧断,棠宋羽闷哼着,攒紧了眉眼,就是不肯求饶。
“说,你是谁。”
他瞪来的目光,似乎在责怪她分明知晓,却不肯放过他。玄凝笑了笑,抬起膝盖,在他被迫敞开的腿间轻挤,听他疼得连呼吸都凌乱,她冷着眉眼,再次问道:“你是谁?”
“走开……”
他挤压的眉眼像是揉皱了的生宣,不等墨水浸染,就一片乌色。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嫌我脏,你自己又有多干净?”
棠宋羽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抬眸道:“你说什么?”
“……”
“你再说一遍。”
玄凝盯着他漆黑眸眼,倏尔嗤笑道:“怎么,神君在天上没看见?”她用“脏”手,拂过他的脸颊:“若目光可玷污清白,这张脸便是最最肮脏的。”
紧接着,她向下扼住了他的喉咙,“这里也是。每次吞咽,每次颤动,都让人难以移开目光,是仅次双手的肮脏。”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察觉到他的轻颤,玄凝挪开了手,俯身在他下唇轻点:“在阿凝眼中,都是无比肮脏的。”
“强词夺理……”
“嗯,跟夫人学的。”
棠宋羽抿了抿唇,犹豫着是否要坦诚公布,求她放他一马,忽而后翘一凉,她竟直接扒了他的长袴,将温凉的白玉雕探进褌下。
“等等,不行!”
被禁锢的双手张开又握,棠宋羽着急地想要制止,想也未想地合上双腿,夹住了她的胳膊:“住手,我不喜欢。”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仿佛笃定她会遵循他的意志。
可惜,她从未真正遵循过。
“你会喜欢的。”
雨打芭蕉,美人湿润了一夜春光,直到鸡鸣破晓,泪光还恋恋不舍地沾在他眼睫,任君采撷指间,放于唇边轻尝。
昏暗的大门被人从里打开,镜释行站在墙边,像是等了她一夜。
“阿凝,衣带穿乱了。”
“他一向眠浅,怕烛光将他晃醒,便没点。”
镜释行低头不语,默默整理着手上衣带,直到绕到身后,他才听见她问:
“师甫不会吃醋吧?”
他抬手将她未梳的发丝拢起:“不会。”
“师甫大度。”
“阿凝高抬。”
镜释行顿了顿,涩声道:“我只是,许久未与阿凝亲近,一时心满意足。”
“若我是他,被阿凝偏爱至今,怕是更要恃宠而骄。”
玄凝随手拨了拨他绾好的坠铃髻:“有点松。”
“那我重新绾。”
“不用了。”
玄凝回眸道:“我已十七,该梳义髻,戴钗冠。”
不言而喻。
她还要拆了发辫,重新梳。
镜释行回过神时,他已跟随她的背影,走过一层又一层的石阶,走出隐蔽在山林间的铜门,身后四五侍卫紧随,暗处五六双眼,她的背影,徐徐向前,始终没有回头。
目送她离去的床畔目光,望不穿铜墙。
而他的目光,也终将被尘世淹没。
最后剩下的……镜释行抬起头,仰望着本属于他的牢笼,微风霎眼,几只红蜻蜓飞过,身影消失在光下,转眼抵达出残识所在的,名为“保护”的囚笼。
“我有些事想问你。”
他抬手设下结界,以此来隔绝外界的窥听。
棠宋羽戒备地坐起身:“何事?”
镜释行看了一眼他,便匆匆移开目光道:“你的心是神赐之物,对吗?否则仅凭短短百年,你根本无法化形为人。”
沉默中,棠宋羽裹紧了蚕丝薄毯,以此遮挡满身旖旎风光:“与你无关。”
“我之前曾用金莲试探过你,如今你的意识与凡心融于一体,若有朝一日,他将你的心强行收回,不仅你的身躯会死,你的意识也会被他蚕食。”
男子脸上毫无波澜,镜释行瞬间皱眉道:“你知道?还是说……”
“他想拿走,但他失败了。”
棠宋羽想起幻境中所看到的一切,不禁伤神哀道:“他为赠她一场人间雪,失去了全部神力,后又遭到我心抗拒,他神力衰微,险些被反噬。”
“而你呢?”他话锋一转,将矛头插入仙人心中。
“你除了让她生气,还会做什么?”
镜释行一怔,他这是,被自己的残识嫌弃了?
他阖眸调息,试图将心头那股戾气压制下去,却听见棠宋羽笑道:“你还会利用自身心障,去求她可怜。”
到底是源于一魂的默契,他刚嘲笑完,镜释行便冷冷睨道:“我再怎么不济,也好过出卖自身性命,求神帮忙附身的残识。”
“那天我本想杀了你,但你的魂火寥寥无几,弱的实在可怜,加上阿凝在旁,我不忍动手。”
“她的祝咒效果正在削减,届时你与我魂识相融,我便能以神魂回归神天。”
“回归神天……”棠宋羽喃道:“那他呢?”
镜释行伸出手,金色的雪莲层层绽放,自下而上的光芒,照得他脸上阴阳割据一方,阴冷骇人。
“一介凡人,妄想取代我的位置。我会让他和我一样,历经混沌之苦,再将他的意识放入弱水镜,看着我与她在尘世纠葛。”
棠宋羽挥开他的手,冷声道:“你休想。”
“你视他为友?为何,就因他赐予了你一颗心?那还是我的凡心。”
“如你所说,我只是个出卖性命,换取神恩的残识,若非他将凡心赐予我,我此刻,还是白山上的一棵焦死枯木。”
身影端坐在床,明明满身都是欢愉后的狼藉,偏又板正了脸,教人难以将二者归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