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104)
褚昭被槐琅揽腰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蹬几下腿,还有些没缓过来,又软倒在女子怀里。
余光望去,水中偶尔还有几条晚睡小鱼的影子,正扯着荷叶遮掩,朝她们这边好奇窥瞧。
“小鱼是不能看这些的!”褚昭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潭边水波荡漾。
可她虽对结契道侣之事心怀憧憬,也只是一知半解。
褚昭又想起了白日里鱼龙前辈讲的那个姿容绰约的仙修。
软磨硬泡间,前辈递给她一颗留影珠。
那是司镜在五年前的北州试剑会上的一场剑试。
女子身量颀长,眉目低垂,身着洁净出尘的雪白道袍,挽剑时,刃锋映出清凌的桃花眸,长睫细密,姿容绝艳。
如一捧细柔的霜,徐徐侵入她心底。
“昭昭在想些什么?”耳畔,槐琅开口。
褚昭挪开目光,月光下,睫羽似扇,在昳丽脸庞下映出小片阴影。
“没、没什么呀。”
第51章 酒肆
槐琅心向下沉了沉。
原本盈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欢喜荡然消散。
她以为, 昭昭方才一言不发,耳根微粉,是因为她们今夜一同游览了摇光泽。
可她活了那样漫长的时间, 又如何瞧不出, 褚昭是在想着旁人。
她分毫不知的旁人。
“昭昭,现下还难受么?待回到梦龛泽,我去用蜜琼浆给你调一杯清荷茶, 如何?”槐琅依旧轻声安抚。
方才因担忧褚昭身子,她步间云雾笼罩, 本欲催动族内秘传身法,几息间抵达居处, 如今却改了主意。
将臂弯里的柔软躯体揽得更紧些, 乘夜间柔风,步履放缓。
她想, 与褚昭一起的时间再长些。
褚昭轻拽住她的袖角,晃晃悠悠间,眼眸半阖。
她自苏醒后,总有些嗜睡,嗅着槐琅身上的气息,愈发困顿,于是只小声开口:“可是,阿琅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好到为她铸漂亮的剑,甘愿化作原身, 载她周游摇光朦然夜景, 甚至总是怕她无聊,彻夜陪她闲谈落花。
不远处便是梦龛泽了。
几步之遥外,烛火摇曳。
槐琅驻足片刻, 眸光流转,未曾应声。
安静望怀里模样娇俏的人陷入沉眠,胸口灼荡难平。
仿佛又回到百余年前大泽初启,星河斗转的那一夜。
槐琅阖眼,凭本心俯下身。
依旧避开那抹曾引她悸动难抑的唇,仅轻吻了下褚昭侧颊。
她不可趁人之危,可压抑百余年的情愫,自绛云魄散离世以后,又该从何处排解?
槐琅压扼住心尖燥热,低垂脸,就这样揽着熟睡的褚昭,踏入梦龛泽。
寝处设了禁制,本该静谧,却有单调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庭院深深,池畔的石桌处,一道矜然身影端庄跽坐。
她模样出尘绝秀,长眉入鬓,似月下芳魂,缥缈无痕,周身灵力波动极为可怖。
棋盘一侧摆着木埙,女子独身自弈,温声开口:“我在此已等候许久。”
“槐琅君,总算寻到昭昭了么。”
浅池之中忽闻青蛙跳水声,泉声叮咚,却如同兜头冷水一朝淋下。
槐琅面色沉了几分。
未曾开口应声,先将褚昭送回,关掩房门。
再回身时,落虞已然敛衽而立,玉骨毓秀,神情柔润,没有过多棱角。
那双悯然眼眸扫过槐琅的唇,又瞥向它袖中双手,流连在所有曾与殷裙少女触碰的地方。
最后仅落在她身后。
褚昭所在之处点了盏灯烛,小鱼素来怕黑。
“濯清仙子深夜来访,未曾知会,便破开我族领地禁制,未免与传音玉简中的承诺大相径庭。”槐琅话音中藏了些许生冷。
落虞施然向她行一礼,“确然是我唐突。”
“只不过。”她温煦开口,模样纯善,“摇光泽又打算如何兑现与昆仑虚的承诺。”
“何日,将昭昭托付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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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摇光泽下起蒙蒙细雨。
熹微时分,云层翻涌,雨疏风骤。
褚昭自睡梦中醒转,脱下闷出些许薄汗的亵衣,踏入清澈温水,洗去隔夜惫懒。
鱼龙族人大多是偏爱潮润雨天的,她却不太一样。
面前仍反复重现梦中模糊场景,她好像化成一条殷红小鱼,栖在凋敝的山间深潭。
水面装点娇嫩无根的粉荷,可仰头望去,天色从未大亮过。
身后有面庞各异的妖簇拥围来。
海带妖亲手喂她吃点心,母蟹为她梳发,更有珊瑚将她缠绕,语声温存,为她讲述中州的雪、南川的弦月。
褚昭听得起劲,揪住笨拙拦路的虾妖触须,又用尾巴拍打阿蟹的脸,令它们闪开。
她蜷在贝壳软榻里,偏爱美妖口中,山外熹微时分的朝霞美景。
碧空如洗,云却如同醉酒般酡然泛粉,视野里,逐渐填满鲜妍明媚的霞光。
恍然间,褚昭似乎隔着一层薄衣料,窥见了逸闻中的景象。
她看见终年覆白的山中,落下软如绒羽的雪,而再远处,霞光万道,碧空尽头晕染绛红。
“……好漂亮呀。”她睁圆眸,看得痴痴。
迫切想和某个人分享此刻的欢喜,又或者想窥见对方此刻模样,褚昭转过身偷瞧。
却如何也看不清女子的模样。
心脉牵连着的另一端,隐隐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