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105)
褚昭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声,还是女子按而不表的隐晦心流。
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姓都不清楚。
温水拂来,褚昭睁开眼,被热气蒸熏得眼睫潮湿。
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在水中抱膝想了一阵,但梦中之景仿佛雾气,又像映入水中的碎月,再也抓不住了。
褚昭没有胃口,吃了一丁点面包虫,枕靠在横榻边,再度小憩。
窗外却忽地响起一道空灵乐声,如泣如诉。
她将纸窗用茶水沾湿,抿开一点,窥见一道恰似梦中之人的背影。
正在庭院里的一棵梧桐树下,吹奏着手中玉脂小物件。
落虞忽地停了吹奏。
她未撑伞,肩膀被细雨浸润,回身望去。
身着单薄殷裙、娇俏动人的身影赤足扒着门框,正偷瞧她,显然是方才哒哒跑过来的。
“你是谁?”少女并不怕生,见被发现了,索性软声发问。
落虞只是扬唇浅笑。
她缓步走近,迎着褚昭好奇的打量视线,蹲下身,不顾衣袍坠地,染上尘埃。
掌心流淌灵力,化作一双水气萦绕的履鞋,她柔柔囿住少女纤细脚腕,为她穿好。
化作人身后的双足,是鱼龙除腹部外最敏感的尾尖,褚昭脸一热,像被羽毛轻扫。
想着是不是没有介绍自己,惹对方不快,才缄默不语,她学着领地里那些有阅历的鱼龙,小声出言,“我、我叫褚昭,道友,你……”
“我晓得的。”女子温存开口,“只是,午夜梦回,昭昭莫非不认得我了么?”
“我名落虞。”
褚昭眸光摇荡,耳廓后隐隐发起热来。
面前的女子,莫非就是她的梦中人么?
曾与她一同观赏初升朝霞,山涧落雪,与她心意相通的那个梦中人。
她虽觉有些出入,可……却又从未在摇光泽中,遇见特征如此符合的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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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虞自称是玄门昆仑虚的掌教。
褚昭只悄声说了一句想离开摇光泽,瞧瞧外面是什么模样,便被带上了碧色佩剑,一路畅行无阻。
云层暗淡,仍在降着细密小雨,惹得她心情也有些沉闷,“落虞,玄门仙修是不是可以推算天象?何时会雨晴呢。”
“昭昭不喜雨天么。”落虞温声开口。
她轻抬手,广袖在褚昭眼前一遮,霎时,耳旁萧疏雨声消散。
褚昭放眼望去,碧空如洗,春光明媚动人,鸟雀飞旋,哪里有一点阴霾的影子。
她欢喜地哇一声,摇摇落虞的衣摆,眸中含着憧憬,“好厉害!仙修都像落虞这样,可以呼风唤雨么?”
落虞浅浅笑起来,不露声色揽住少女腰身,“昭昭喜欢便好。”
“若喜欢晴日,昭昭何妨留在我身边?我们可遍览九州,一日内,看尽各异朝霞。”
褚昭有些心动,却又很是苦恼,“但我不能抛下摇光泽呀!槐琅,还有蓓蓓,定然会很想我。”
“只要昭昭与我结契。”女子嗓音柔润,“我便能随你一同入摇光泽,时时陪伴你左右了。”
褚昭被对方拂来的吐息吹得晕晕的,嗫嚅开口:“结契?”
是如何结的呢?
原来不需要两人心意相通,只像如今这样,打过一次照面,便可以结契了么?
她咬一下唇,轻摇头推拒,“结契之后,落虞是不是就会被困在阿褚身边了。不要……我想要落虞像如今这样,自由自在。”
耳廓擦过一道轻柔笑音。
“昭昭竟是如此想的?”落虞将下颔抵在她颈处,“可在我看来,若心慕,就要将其藏匿在只有自己才知晓的地方。”
“要她,仅仅看着自己一人就好。”
背后人怀抱柔软,褚昭却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无措挣扎开来,转头望去,落虞依旧如常,温存缱绻的目光似水般渗透,开口:“昭昭?”
她自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物件,在日光中折射出澄澈光晕。
竟是一条缀有小鱼木坠的珍珠细链。
褚昭被女子握住了腕,冰凉一圈一圈缠绕,惹得她有些瑟缩。
却听见对方格外轻柔的话音,“昭昭,这手串,蕴有我的一丝命魂。如今交付与你保存,可好?”
珍珠链的确很漂亮,她迎着光线瞧了许久,因为喜欢晶亮物什,不舍褪掉。
一时间似生出幻觉,好像很久之前,腕上也曾坠着沉甸甸的冰凉东西。
散发湛冷光晕,护她周全,却从来不会过多束缚她的行踪。
好似被人妥帖地置在最隐秘之处,可那人却又只是克制地远远观望。
若远了,就再走近些,若近到令她不适,则自行退却,徒留她依慕的纤细背影。
不像此刻缠绕在手腕的珍珠链,似乎想将她紧紧捆束,再也挣扎不开。
可那个人……会是谁呢。
不就是如今面前的落虞么?
褚昭一时失神,却被圈住腰身,带入怀中。
她感受到落虞的手掌覆在背间,动作亲昵,却不甚越界。
女子轻轻抚上她手背,掌心温热,却是没有半分剑茧的。
她引导褚昭的手,探入她袖中。
取出一只与她今日所奏的木埙相似,却特地雕成小鱼模样的精巧物件。
“昭昭想必是御剑过久,有些累了。”落虞很是体贴,“不妨……随我至昆仑虚小坐片刻,我教昭昭吹奏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