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21)
沈素素原本乐滋滋地捧着钱袋,一转眼,忽地瞧见曾遇见的人嘴木然张合,正说着与昨日一模一样的话。
“所以,师姐想说。”她不禁有些悚然,偏手遮住嘴。
“我们现下,都被困在了颍川城重复的某一日?”
话音已经很低,可刚一落下,与沈素素擦肩而过的几个行人忽然僵直停步。
缓之又缓地扭过头,无声瞥视她。
沈素素险些惊跳起来。
元苓是有过历练经验的,此刻掩住她嘴,“素素,噤、噤声。”
目送那几人恢复寻常,融入人流之中,司镜按在剑柄上的手稍松。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沈素素仍心有余悸。
无论是司镜口中碎掉的玉简,亦或是昨日傍晚后模糊的记忆,怪异之处,她才后知后觉。
若非师姐来寻,她与元苓恐怕便会被困在这鬼里鬼气的颍川城,醉生梦死,过着永远循环的一日了。
“目前还不知晓真正的颍川城如何,眼前之景也不过是妖魔所设幻象罢了。”司镜垂眸,低声回应。
“此地危险,若要破阵,我一人便可。”
“元苓,你带素素回客栈,用上我从前教与你的那道禁制,可暂且保你二人平安。”她嘱托。
沈素素还想挣扎,被元苓目光压了回去,只得点头,“师姐注意自身安危。”
“师、师姐。”元苓倒是忽然出声,有些担忧。
“城中如此危险,那位仙修姐姐……还不知情,她一人离去,会不会、会有危险?”
“不妨事。”司镜答。
那鱼妖与在城中设下幻境的魔关系颇深,且昨晚面对魔群也未受伤,应当是有自保能力的。
目送两人离开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
若非元苓提醒,她仍不自知,从何时起,她竟也开始反复思及那鱼妖当下处境是否安全。
分明……不过是一介蛊惑人心的妖女。
…
颍川城中鱼龙混杂,喧嚣热闹背后,魔气愈发浓郁。
市井集市一角。
褚昭从自己贴身的贮藏里掏了掏,取出几颗晶亮珍珠,歪头问:“这些够换了吗?”
她有些肉痛,才用贝壳换了身还算看得过去的漂亮衣裳,现下她只剩一点点珍珠了。
但肉枣米糕闻起来真的好香呀。
小吃摊后的男子神情木然,呆板点头,语气倒十分生动,“够嘞!我这就给您切。”
他下手豪横,一下子切了厚重的一块,包起来递给褚昭。
身躯僵硬了片刻,似乎有人操纵,他又从旁边的草靶子上摘了两串糖葫芦,“送您尝尝。”
褚昭圆眸亮起来,来不及道谢,咯吱咬了一口,糖糊沾上嘴角,腮颊鼓鼓。
谁说她离了那几个坏仙修就活不了啦,照样吃好穿好。
照那几个曾供养她的凡人的话,她可是鱼妖中最厉害的锦鲤!
就是……有些寂寞。
若是如今,也能像昨日一般,碰见嬗湖娘子前来寻她就好了。
褚昭闷闷不乐,正欲捧着吃食离开,却忽被摊主叫住。
“我瞧姑娘也是爱热闹之人,今日颍川城内正办着春戏呢,不去瞧瞧么?”
褚昭听摊主讲了几句,颇有兴致。
正巧人流涌动,皆朝着同一方向行去,她便随波逐流,兴致勃勃地想去凑个热闹。
可惜戏台子搭得颇远颇高,她在人群外踮脚也看不到,气馁至极。
一转身,竟撞入某个异香怀抱。
褚昭被香气惹得脑袋发晕,飘然抬头,瞧见来人的脸,满足笑起来。
“娘子!你来啦,抱我,阿褚要看戏。”
嬗湖面容昳丽,柔柔笑着,贴近她耳边,“好,抱。”
“不过,戏散场后,阿褚可否陪我去个地方呢?”
第14章 雪羽
几个时辰的戏唱罢,戏台子撤下,春戏散场。
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台下众人皆是如牵线木偶般的空壳,神态僵硬,散场之时,气氛诡异井然。
司镜在台前站了许久,手落在剑柄处,无声无息。
她赶来时已有些迟了。
造出颍川城幻象的那魔曾说,要带名为梨娘的残魂前来听戏。可惜对方生性谨慎,司镜仅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魔气。
像故意诱她前来的破绽。
忽地瞧见什么,她俯下身,拾起一颗圆润珍珠。
还沾有糖渍,以及小鱼咬衔时的浅浅齿痕。
司镜至今仍未确定褚昭与此事的关联。
小红鱼娇憨天真,但若与魔牵扯上关系,再思及观往镜中她出身的那座荒山,难保不会误入歧途。
她似乎总对这鱼妖毫无办法。
分明从前已不知斩杀过多少类似的妖,剖出多少妖丹。
司镜指腹摩挲着珍珠,触感稍凉,像是温润的鳞片。
将珍珠收起,不欲耽搁,她继续朝城内魔气纵深处行去。
绕过市井集市,是一处颍川城名门望族的亭台阁院。
此地魔气格外盛,府外守卫、参宴宾客目光空洞,身躯已被魔气蛀蚀殆尽,只消轻轻一碰,就会如灰般溃散。
司镜缓步走进。
凤箫吹断,霓裳歌遍,丝竹管弦不绝盈耳。院内正在举办盛宴款待来客,旁边是一些她不清楚出身的宗门修士。
似乎正在为自家宗门招揽新入门的弟子。
然而此刻,他们蹙眉扼腕,看向某道身影,颇有些瞧不上眼的意味在。
司镜目光稍凝。
那道身影,是云水间后山已失踪好几日的桓柳。
他衣衫破损,眉间萦着一缕魔气,如救命稻草般扯着那些宗门人士,哀求他们收自己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