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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后无情道师姐偏执了(22)

作者:楹舟 阅读记录

不多时,却又面目狰狞,质问自己此等根骨为何不能入宗。

司镜走上前,指尖在对方眉心轻巧划过。

淡冷灵力激得桓柳肩膀一颤,双眼逐渐清明。

“师姐、师姐……救我!”窥见面前眉目清冷沉静的女子,他紧紧扯住对方衣摆。

可桓柳似乎已然痴怔疯魔,撑不住一刻钟,再度失神,被眼前仅他可见的可怖魇景笼罩。

“我、我只是想进昆仑虚……不是我害的,是她,她自己掉入水中溺死的!”桓柳言语颠三倒四,摆手恐惧倒退。

“我、我再也不寻什么貌美珊瑚了!爹、爹,快去给水妖大人募新娘子……”

未来得及细问,他胡言乱语,已被吓得晕了过去。

司镜蹲身,指腹点在他额间。

魔气已侵入心脉,恐怕醒来后,也会半痴半傻。

她对桓柳这一新入门的弟子印象极浅,只曾听得其他弟子耳语议论,说他出身颍川城修行世家,却因天赋不足,被昆仑虚等一众显赫玄门拒之门外。

后不知从何处得知郁绿峰云水间,勉强爬完了山门八百三十四节阶梯,才被纳入门中。

对此,她仍记得那日师尊宿雪所言。

“哎呀,我们云水间是一个松散的组织,虽然他歪瓜裂枣儿,但也是个肯交灵石,呸,肯勤学苦练的苗子嘛。”

“映知,把他塞进五十年筑基速成班。五十年还筑不得基,就给他塞颗洗髓丹走人。”

“师尊,何为筑基速成班?”司镜记得当时她格外茫然。

门内素无等级,她对待门内师弟师妹,也皆是一视同仁的。

鸦青道袍的女子赖在精心铺设的松软暖榻里,手揽着桃花酒缸,不时晃荡几下。

素来当甩手掌柜的人,不过胡诌一句,此刻被她这发问难住了。

“等会啊,我算一卦,再回答你。”宿雪心虚摆手,打了个酒嗝。

她掏掏掏,不知从何处拿出来只签筒,手腕甩一下,便有一只竹签掉出来。

将竹签搁在眼前,她眯着醺然的双眼瞧半晌,啧声,“这倒霉孩子,早知道他爬山阶的时候我就得踹下去。”

“反正也命不久矣了,别管他,任他自由生长罢。”

司镜之后如宿雪所言,对桓柳未加干涉。

她不理解“速成班”的具体含义,仅仅用与其他弟子别无二致的要求对待其修炼。

可桓柳生性怠懒,不欲脚踏实地,总想一些走后门的赶巧路数。

以至于后续闯入后山,一夜间踪迹全无,门内弟子大多也并不意外。

如今见到桓柳这般昏迷不醒的下场,司镜垂敛睫羽。

她心中未生出什么波澜。如同对待郁绿峰其他弟子般,她觉得众人都别无二致。

大多数仅停留在练气筑基,朝生暮死,在这世间看遍百态后,与她终有离别一日。

司镜掌心逸散淡冷灵力,护住桓柳心脉后,起身向偌大庭院中走去。

盛办这一场宴席的是位居中端坐的老者,长相与桓柳几分接近,应当是桓柳的父亲。

凑近了,依稀可以听见他嘟嘟囔囔,重复念的几句:“水妖大人、可要保佑我儿桓柳修行日进千里……”

“您的新妻,我已溺毙给您送去了。”

司镜神情转冷,回忆起初到颍川城时,曾替轿救下一女子,水潭之下,却分毫无获。

水妖传闻实为杜撰,恐怕……仅仅是为满足面前宗族私心罢了。

她目光从那老者身上拂落,低声开口:“在何处。”

“仍是颍川城西,山林深处的那片水潭么?”

老者置若罔闻,神情呆板,咸腥气息自口鼻间传出,依旧重复先前的几句话。

司镜面庞情绪不显,伸手探查其人生息。

可还未触及,对方却忽地躯体爆开,污浊黑水流了满地。

与此同时,宴席两边魔气附体的人纷纷僵硬转头,无声注视着她。

城内白昼异象调转。云势诡谲,天色昏沉,仿佛即将落下一场骤雨。

黑水从宴席主位蔓延开来,每流至一个宾客,那人便如老者般身躯爆开,最终幻化成面孔扭曲,貌若水蛟的魔物。

司镜落至庭院入口处。抬手,背后素剑铮然出鞘。

她横揽剑身,半掩面庞,阖眼后,周身所有气息敛至于无,在魔气滔天中,恍若一片摇摇欲坠、即将被撕碎的脆弱雪羽。

魔物翻涌而至,雪衣女子视若无睹,浅唇轻碰,衣袖无风自动。

以她为中心的所有幻境波动片刻凝滞,旋即,湛色灵力摧枯拉朽般席卷整个庭院。

院中数以百计的魔物,一夕湮为暗铁色的冰雾。

天色全然暗下来,落下冰冷雨点,在沾染司镜鬓发的瞬间冰结,凝作无色雪粒。

司镜眉目疏冷,不曾流连,于薄雪中转身离开。

幻阵阵眼拔除,喧哗之景一朝破灭,入目是摇摇欲坠的亭台高阁,衰败异常,杂草丛生。

此刻才是颍川城真正的模样。

她又听见那魔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凄声尖锐,夹着些许嘲弄,“咯咯。”

“恶事做尽的坏种,也配拜入宗门,配你这样惊才绝艳的师姐来收拾烂摊子。”

“我并非独为桓柳而来。”司镜开口。

“那……我猜,你心中应该另有惦念之人?”那魔声息轻浮婉转。

凄厉的吹拉弹奏声响忽地在这城中弥漫,音调忽高忽低,刺耳异常。

城内腾起迷离白雾,有四人自雾气里走出,肩上各自抬着木质横栏,撑起一座小巧的红罗喜轿。

轿子分外华美,殷红绸缎曳地,可落在萧条凋敝的城中,便显得十足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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