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女史(129)
“对对对。”此童和他的小伙伴全都喜笑颜开。
“你们几个跟我来,刚才你们是不是都好好听诗了?哪,奖你们每人一个草蝈蝈,去玩吧。”
可是此地的小童太多了,草蝈蝈不够分,胡乌屋就把他们聚起来,许诺只要背诵过今天的《鹿鸣》诗,就给他们讲志怪故事听。
直到夜深,仍有十几小童不愿归家,还想和胡乌屋玩耍,甚至有小童要求:“胡阿姊,明天能不能换你给我们讲诗,我们喜欢听你讲。”
柳贞珠路过,胡乌屋赶紧捂这小童的嘴,可是晚了,柳贞珠已经听到,柳贞珠留下厌恶一瞥,厌恶到懒得讽刺对方。
尉窈同门说得对,不要因厌恶一个无关的人,主动搅进和对方的是非争辩中,珍惜每一寸的学习光阴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尉窈,和她共吃共住的女郎们,岂能不知道她每晚都学到子时末,可知道归知道,郭蕴她们试过,根本坚持不了每晚都这么熬。
所以能熬夜,早起后整天还保持足够的精神,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永固县寺院的钟声响了,表明已是夜半时刻。尉窈又学了一会儿,换了值夜时间的奚骄提灯路过。
尉窈犹豫下,还是追过去问对方:“奚同门,《羔裘》那首诗的笔记能还我了么?”
“白天怎么不问我?”
原因尉窈不好说出口。白天人那么多,她要是问他讨还,他不给反而当众奚落她怎么办?
奚骄见她不回应,心里来气:“你问晚了,被元珩抢走了。”
元珩?好吧。尉窈揖一礼,刚转过身,奚骄唤道:“等等,你别动。”
他凝望着她脸靠近,靠近,靠近……
尉窈心跳迅速加剧!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随他“呼”声,吹动她发顶。她的脸立即染满榴色,纷飞满颊。
奚骄背过身,冷言冷语:“你头顶落了个虫,好了,吹走了。明天我管元珩要回笔记,不用你找他。”找元珩就露馅了。
他稳着步子继续巡夜,不敢回头看尉窈是回去了,还是站在原地?真糟糕,他,竟然因她脸红,也脸红了。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奚骄狂跳的心直到走进另间房屋的黑影里,才逐渐恢复平静。
他不知尉窈的眼中有悲伤一闪而过,前世的时候,这是他常逗她的小心思,那时她和他无忧无虑。
但往事终归属于前世。
尉窈不去揣测奚骄到底怎么想的,她重打精神,回到刚才的地方继续背书。
荏苒春又暑,一雨一秋凉。
六月十五是平城小学馆的月联考日,小雨斜斜,打落多少树叶。月考成绩还未出,夏季大联考的日期发布,其余学业都在六月底,唯《诗经》考试定于七月初二。
尉学馆,诗经一舍里,学童们议论道:“怎么定在七月?”
“为了崔学馆呗,训义学舍不是还在外头游历么。”
“真厉害,所有学子都得迁就他们一个学舍。”
“那没办法,听说了么,从七月开始到入冬,训义学舍全上大都授,有可能各个学馆都要去一次。”
“真的?也会来咱们尉学馆喽?”
宋夫子来了,曲融赶紧藏起志怪故事。
第114章 胡乌屋的不正常
曲融知道迷上志怪是不对的,会耽误学习,可他仍然一日比一日深陷这种着迷。从看完“鲁饥没”的故事后,他每天中午放了学,都去各个书坊翻找故事书简,他发现萧齐儒生写的,就是比大魏儒生写的强。
但是总看书不买书,曲融已经被各书坊的厮役盯上了,唯一不撵他的盈居书坊,因为尉茂回来了,他没敢再去。
数天前,无故事看的曲融动了自己写故事的念头,并且两晚上就写出来,趁着这份热情,他拿去竹笈街最东头从没去过的一家书坊,看能不能卖出去。掌柜确实表现出兴趣,可惜从头看到尾,还是拒绝了。
今天曲融又过来这家书坊,他重新修改了故事情节,想试试让掌柜再阅一次。
厮役告知:“掌柜外出了,过会儿应该回来。”
曲融:“那我看书等他。”他拣着书简翻看,找到志怪故事的那一堆,岂料打开的第一卷 简策,内容竟和他之前写的几乎一样,仅仅改了人物姓名!
啊……他明白了!掌柜当时记住了他写的故事,假装拒绝,实则抄袭。
曲融失魂落魄走出书坊,没敢闹事,他知道能在这条街上经营店铺的,全既富且贵。路过东月花坊时,搬花盆的飞鸣连人带盆栽在地上,被另个厮役指着骂:“你说你还能干啥?”
“我不是故意的,我的腿不行。”
“你腿不行关我何事?”
“花没事,换个盆就行。”
“你说得轻巧!”
木呆呆的曲融把飞鸣扶起来,根本没心情看自己扶的是谁,他继续木呆呆走。
但飞鸣认出了他。
州府府衙的后院。
于劲终于见到东宫派来的侍从赵修。
元刺史介绍道:“赵侍从,他是于烈将军之弟于劲,现在沃野镇任镇将。”
于劲抱拳,笑着道:“赵侍从还记得我么?从前咱们在旧宫里见过啊。”
赵修摇头。寻思我连自己都不记得,还能记得你?
于劲并不觉得尴尬,毕竟现在的赵侍从跟从前地位不一样了。他找着话问:“太子还像往常一样喜欢读书吧?”
赵修点头。那个好揍人的猛士吩咐了,不管别人问他什么,只要觉得难答,就一次摇头、一次点头的应付,要是被问烦了,就装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