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绑定复仇系统,炮灰她杀疯了(73)
他赤红的眼睛瞪向李有田,充满了绝望。
李有田张着嘴,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拖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旁边同样吓傻了的李母一把抱住,哭喊起来。
许美玲站在原地,看着李大柱被拖上警用偏三轮,听着引擎轰鸣着远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刺眼的红棉袄,再看看手里,不知何时,一张印着大红喜字的结婚证被塞了过来。
红得刺目。
许美玲像是被这张纸烫到了,结婚证从手指滑落,飘落在沾着泥污的雪地上。
“啊,啊啊啊!”
许美玲突然发出尖叫,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眼睛布满血丝,充满了恐惧、崩溃和疯狂。
她在原地疯狂地转着圈,又哭又笑,嘴里嘶喊着:“鬼,有鬼,张翠芬。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是他,是李大柱,别找我啊!”
许美玲疯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下意识地后退,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怜悯。
李母抱着晕厥的李有田,哭得撕心裂肺。
一片混乱、凄惨、荒诞的背景中,许静怡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从头到尾,像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看完了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大戏。
看着李大柱如死狗般被拖走,看着许美玲在崩溃中彻底疯癫,看着李有田轰然倒下,看着那张象征屈辱与死亡的结婚证飘落泥泞。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暴风雪后的荒原。
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块东西。
不是玉米饼子。
而是一块微微泛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桂花米糕。
这是原主记忆里,幼时母亲还在世时,过年才能尝到一点的、世间最香甜的味道。
她低下头,小小地咬了一口。
软糯,微甜,带着阳光晒过的干桂花特有的芬芳,温柔地熨帖着味蕾,也驱散了周遭弥漫的冰冷与绝望气息。
很甜。
甜得纯粹,甜得干净。
仿佛是对那个从未尝过人生真正甜味的女孩,迟来的、无声的告慰。
李有田被人救醒后,他的半边脸和一只手臂不自然地抽搐着,嘴角歪斜,涎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他中风了。
李有田的余生都将在瘫痪、失语和儿子伏法的折磨中度过,这是对他滥用职权、包庇罪恶的惩罚。
李母的天塌得彻底。
余生日夜伺候瘫痪失语的李有田,在绝望中等待儿子伏法的噩耗,以及在村民刻骨的鄙夷与唾弃中,如过街老鼠般苟延残喘。
活着,对她而言,就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刑罚
许美玲彻底疯了,生活无法自理,整日沉浸在枯井的寒冷、张翠芬索命和李大柱暴力的幻觉中。
王金花和许福贵不得不把她接回许家。
然而,刻薄的王金花哪有耐心照顾一个疯子?
许美玲很快变得蓬头垢面,浑身恶臭,被锁在曾经关过许招娣的破败小屋里,像牲口一样活着。
她偶尔清醒的瞬间,看到镜子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会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随即又陷入混沌。
村里的小孩朝她丢石头,骂她是“破鞋疯子”。
她成了清河村一个令人唾弃的警示牌,日日承受着比死亡更煎熬的精神凌迟。
王金花与许福贵, 女儿疯了,侄女彻底脱离掌控且成了他们恶毒的见证人。
村里关于他们夫妇明知李大柱是什么人、却故意设计让许招娣替嫁的流言甚嚣尘上。
没有人再愿意和他们家来往。
王金花想撒泼骂街,刚开口就被邻居堵回去:“省省吧金花婶,你家美玲都那样了,还嫌不够丢人?”
许福贵走在路上,背后永远是指指点点和鄙夷的目光。
曾经还算殷实的家底,为了给许美玲治病和应付村里的排挤,迅速败落。
他们晚景凄凉,在村民的唾弃和内心的煎熬中苟延残喘。
第61章 惨死的梨园名旦1
许静怡视线所及,是一间简陋的屋子。
土坯墙,糊着发黄的旧报纸。
一张硬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薄褥。
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上面放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屋内简陋的陈设投下摇曳而巨大的阴影。
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藤条箱,装着些颜色暗淡的戏服和头面。
这里,就是永庆戏班学徒的住处。
苏雪衣的栖身之所。
属于原主苏雪衣的记忆碎片,带着梨园特有的锣鼓点和脂粉香,更带着刻骨的恐惧与恨意,涌入脑海。
严厉苛刻、动辄打骂的班主周扒皮(周永庆)。
表面温柔体贴,背地里却用恶毒眼神瞪她的师姐柳含烟。
还有那个仅仅在台下看过她一次,随口赞了句“眼如寒星,倒有几分意思”的沪上督军府少帅,霍霆枭。
正是这句轻飘飘的赞誉,点燃了柳含烟心中积压已久的的嫉妒,最终酝酿出那场谋杀。
苏雪衣,那个在剧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灵魂。
她的恨,她的怨,她的不甘,狠狠扎进许静怡的意识深处。
凭什么?
就因一双被赞为寒星的眼,一副被夸作绕梁的嗓,便要承受这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的嫉恨。
许静怡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眼睛。
触感温热,眼皮下是完好的、可以转动的眼球。
许静怡立刻翻身下床,几步冲到桌边那面模糊的旧水银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