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crush少年时(68)
猝不及防地,他喉结动了动。
像遽然被烫到一般移开目光,不得已轻咳两声。
“舟舟!”符遥果然闻声看过来,偏过头,对他弯起笑眼,“你来啦。”
“嗯。”谢一舟有些狼狈地应了一声,慢吞吞走过来,插在裤兜里的手不着痕迹地扯了扯。
真的,后悔。
刚才为什么手贱拿了条灰色裤子。
谢一舟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这个年纪起这种生理反应非常正常,没有的话才应该去男科医院看大夫,如果是林思宇张炎那些人一天至少起立二三十次。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对符遥有什么特殊感觉。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循环播放了两遍在医院工作的吴艳女士单调死板的青春期知识讲解,果然药到病除。
气氛有点安静。
“你们吃晚饭了?”谢一舟随口问道,最后还是选择了最老土的开场寒暄。
以前看那种不正经的英语阅读翻译,说什么英国人见面就爱聊天气,中国人见面就爱问“吃了吗”……他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华儿女。
“没有,等下回酒店拿行李,送闻悦到车站。”符遥摇头,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估计就买点东西路上吃,能垫肚子就行。”
晚上还得赶回一中上晚自习。
她可是要当学霸,拯救学渣谢一舟的人。
“待会儿下到能打车那个路口,左手边有个卖手抓饼的推车。”谢一舟双手插兜说:“味道还不错,记得跟老板说要加个蛋。”
“好。”符遥眼睛一亮,无条件信任谢一舟的美食雷达,他推荐的东西就没踩雷过,意外地合口味。
实际上她嘴巴挺叼的,很不好伺候。彭兰被她锻炼出一手好厨艺,从小就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导致她对外面的餐厅一直不是很感冒,觉得油盐太重,反而失掉了食物的本味。
“你刚才说有事找我帮忙?”符遥跟着他走到桌边,稀奇地开口,“什么事?”
“你觉得,”谢一舟一脸深沉地打量她扔在桌上的线稿,突然发问,“女孩子一般会喜欢什么样的美人鱼画?”
“女孩子……”符遥皱了皱眉,下意识警觉,“多大啊?”
她这都什么关注点。
“比你小,大概……四五六岁?反正没上小学。”谢一舟淡淡扯了下嘴角,毫不负责地抛出三个答案。
“哦。”符遥松了口气,一边凝眉思索,一边抽了张卡纸,嘀嘀咕咕道:“四岁和六岁,差别可大了……”
“最多差三岁,区别很大吗?”谢一舟不解。
符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头也不抬地驳他,“肯定啊,你初高中喜欢的东西还一样吗?”
谢一舟:“……”
他居然无法反驳。
“不过,那女孩子是谁啊,你妹妹?”符遥低着头涂涂画画,冷不丁开口,有点好奇。
他一下子哪来那么大的妹妹?情妹妹?
“不是,一个客户的女儿,客户的上帝,现在快变成余哥他祖宗了。”谢一舟抱臂往窗外扫了一眼,语气带上点笑,摇头道:“做了好几版都不满意,说不是她心目中的小美人鱼。”
符遥懂了,“所以你才来找我取经。”
“嗯。”谢一舟大大方方应了一声,指尖轻抓了下眼脸,“我看你画的那对贝壳姐妹花,还挺……活泼可爱的,很有童趣,说不定招小孩子喜欢。”
“眼光不错。”符遥嘴角微翘,礼尚往来地回赞一句,“那,我帮你画这个,如果对方小妹妹满意了,你准备怎么回报我?”
“……”谢一舟放下手臂,沉默地看她一眼,很是锐利地提醒道:“某个人让我教她篮球,回报是给我画的大饼。”
“唉,”符遥又开始装傻,故作失望道:“原来没有回报啊。”
谢一舟:“……”
“谢一舟,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这回谢一舟沉默了更久,久到符遥差点抬眼瞪他,他才不情不愿地用单音节回道:“……嗯。”
“既然是朋友呢,就应该互相帮助。”符遥很大度地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循循善诱道:“像现在,我没有回报也会帮你画画;像以后,你手机就算没要回来也会继续教我篮球,你说对吗?”
谢一舟:“……”
他是不是,签上了什么不得了的霸王条款。
还能撤回吗。
“你放心,我这个人很护短的,当我的朋友好处可多了!”符遥看他想反悔,立刻加码,“我来教你怎么学英语,肯定让你成绩提高二十分。”
谢一舟挣扎道:“真的不用……”
“朋友之间,不用客气。”符遥大义凛然地说:“我已经答应过老曾了,说到就要做到。”
谢一舟吐出口浊气,宽阔的胸膛起伏一下,心说谢一舟你终于把自己玩进去了。
吴艳女士总批评他油嘴滑舌,成日里没个正形,真应该让她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套连环招下来,让人瞠目结舌无力招架,被卖了还高高兴兴替人数钱呢。
片刻的沉默。
谢一舟心里憋着股气,很是冷淡地瞥她一眼。
符遥左边手肘撑在桌上,红润的唇畔微抿,专心致志动笔,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嘴里还哼着段小曲。
夕阳透过半开的白色木门倾洒到地板上,细小尘埃漂浮在空气中,无依无靠,又互相牵引着旋转。
此时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安静。
谢一舟注视着她乌黑柔软的发顶,脑子里不期然想起余望说的那句——“你小子口味从小到大就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