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02)
更何况,如今阿雪她明面上担的身份,乃是江家嫡女……
祁昀道:“你离京之前,我会安排你们见一面。”
季琅沉默片刻,摇头:“不必了。”
他……
季琅颓然垂下眼。
他……怕他又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罢了。
若是太子真心待她,阿雪她……想必会开心的。
他了解阿雪。
无论在哪里,她都会让自己尽量过得舒服自在。
如今他没有功名在身,亦无万贯家财,又如何护得住她?
或许和薛……祁昀在一起,对她而言反而更好。
季琅死死咬住牙。
待到末了,他缓缓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我伤殿下乃是事实,殿下既往不咎,季琅感激不尽。”
他神色郑重,对他说:“愿以此身赴西北,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祁昀负手而立,像是一抹清冷的月色。
“西北之地,虽苦寒,却无世家大族倾轧,也无蝇营狗苟致使人蒙冤入狱。”
他亦正色看他:“季琅,以你之能,不该被困于三尺之地。”
牢中光线幽暗,季琅恍惚间似乎瞧见那年月色清浅,他同阿雪坐在屋檐上,遥望远方。
少年壮志,向阿雪描述着自己的宏图大志:“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大将军!”
阿雪笑着说:“那我的愿望便是日日开怀,岁岁喜乐。”
季琅唇角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眸中有水光闪烁:“季琅,借殿下吉言。”
第64章
下了一夜的雨。
待到天色蒙蒙亮起时,倒是出起了太阳。
雨后初霁,院中繁花茂草一枝一叶都透着鲜亮,看得人心头欣喜。
洒扫的宫女避开堆叠如雪的花树下,卖力地洒扫着别处。
倒不是她们偷懒,而是大病初愈的侧妃吩咐她们不要将这些落花扫掉,说是瞧着好看。
宫女们自然悉听尊便。
就算是侧妃说要将这些花瓣一片片挑出些干净完整的来,宫女们也毫无怨言。
无外乎其他,而是如今的侧妃,否极泰来,她们这些宫人的也跟着走了运,沾了光。
此前侧妃病重,许多宫人心思浮动,难免会在私下为自己另谋出路。
太子火眼金睛,不容这等二心之奴,眼下这波伺候的宫人,都是重新挑选的。
谁又会细纠之前的那批宫人,到底是因为生了二心,还是旁的原因才被换掉的呢?
调到东宫那一日,侧妃一挥手,每个宫人都给了十两银子。
这下可算是将众人牢牢收拢了,现下人人都知道,侧妃是个出手大方的,只要活干得出挑,奖赏便十分丰厚!
有人便因为做出的点心格外合侧妃口味,得了侧妃三十两赏银。
那还了得!此时宫人的月例多在二三两浮动,侧妃大手一挥,便赏了那宫人一年的月例!
因此现下春和殿谁不尽心侍奉。
加之侧妃病愈之后,太子几乎日日都要来春和殿,或是陪着她用膳,或陪她对弈制香,有一次宫人还瞧见太子亲自推着侧妃荡秋千呢!
宫中之人,谁人不知恩宠乃是宫妃最大的倚仗。
侧妃乃是太子的第一个妃子,又这般得宠,想来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姜时雪自然察觉到宫人态度的变化。
但她毫不在意,或者说,这本来就是她刻意为之的结果。
她还要在这后宫中生活一整年呢。
自然是要让自己最大程度地舒舒服服。
之前既不知自己为何会替嫁到东宫,又不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自然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一切都被挑明了,反倒形式逆转,过得无比自在。
祁昀是太子又如何?
难道此前他作为薛尽和她相处的日子便不算数了嘛。
更何况,好歹她也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呢。
姜时雪想通之后,过得越发舒心。
唯独膈应的一件事,便是……夜里就寝。
祁昀并不碰她。
却时常与她同卧一榻。
刚开始姜时雪也是拒绝过的,祁昀只是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幽幽看着她。
姜时雪被他看得一点点败下阵来。
她答应过他要当他一年的侧妃。
那侧妃……是不是也该陪睡?
姜时雪心里斗争了许久,终于别别扭扭答应了。
毕竟他们两个也不是……也不是没有过。
姜时雪沐浴之后,缩在里侧紧张地抓着被衾。
她感受到身侧那人躺下所带来的凹陷感,也嗅到了他身上的冷香。
她喉头干涩闭上眼睛,等待了许久,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姜时雪慢慢睁开眼,扭过头,便对上一双黢黑幽暗的眼。
他一动不动看着她,问:“还不困么?”
姜时雪方知自己会错了意。
她窘得耳尖都泛起红来,默默将自己往里挪了挪,道:“殿下好好歇息。”
冷香缭绕,他呼吸清浅,如同冬日清冽的风。
姜时雪浑身僵硬,闭着眼逼自己入睡。
帐中安静不已,姜时雪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睫毛抖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同榻而眠么?
怎么这般不争气!
可惜越劝说自己,越难以入睡。
脑海中思绪混乱,许多画面挤在一起,涨得她脑袋都昏昏沉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时雪听到身旁之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沉重。
她偷偷睁开眼看他。
发现祁昀眼睫紧闭,俨然是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
姜时雪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