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20)
她在旁人身畔,与别人比翼双飞,众人称赞。
可他分明记得,阿雪最初想嫁的人……是他。
口中清甜的荷叶糕尽化作苦。
宋观澜掀起车帘,望向远处的重重宫阙。
那双清冷的眼,慢慢被阴翳覆盖。
若当年没有那一切阴差阳错,如今在宫中的人……应该是他。
他可以是余州教书先生之子顾行之,也可以是宫中的某位皇子。
却唯独,不该是宋观澜。
承乾殿。
二皇子瘫坐在榻上,直勾勾盯着窗外看。
他衣裳皱乱不堪,眼睛浮肿猩红,唇边亦浮现出一圈青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潦倒不堪,哪还有半分此前天家皇子的气派。
他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起身迎出去。
门扉开合,宫人将膳食放下,又鱼贯而出。
二皇子上前扯住一个宫女的袖子,声音嘶哑:“父皇呢?我要见父皇!”
宫女扭头,对上二皇子凶狠的眼神,吓得跌坐在地:“殿下!奴婢不知道,奴婢不知道啊……”
二皇子狠狠踹了她一脚:“怎么会不知道!父皇不是命你们来送膳食给我吗?为什么会不知道!啊?啊!”
宫女被他连踹几脚,蜷缩在地上抱头痛哭:“殿下!殿下饶命!奴婢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此处是二皇子的寝殿,侍卫都看守在东宫外,并无旁人看到他的丑态。
二皇子狠狠发泄脾气,待到那宫女唇角出了血,鼻青脸肿还不肯收脚,大有将那宫女活生生踢死的意思。
尤贵妃的心腹宫女宝珠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她面色大变,走过来劝阻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看清来人,又往宫女身上踹了几脚,才堪堪停住。
他两眼放光:“宝珠!是母妃派你来找我的?父皇是不是要将我解禁?”
宫女蜷缩着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下。
宝珠面色难看,朝着身后两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道:“这贱婢不敬主子,拉下去打十大板!”
她又疾言厉色对其他宫人说:“今天的事若是谁敢出去乱嚼舌根,贵妃娘娘绝不会轻饶了!”
众人瑟缩称是。
众人退下,宝珠才说:“殿下,越是这个时候,您越是要谨言慎行,死了一个宫女事小,若是事情传到圣上耳中,您也不想想后果……”
二皇子却像是魔怔了一般,全然不停她的话,只重复问她:“父皇是要将我解禁吗?”
宝珠看着面前疯疯癫癫的二皇子,心中发寒。
圣上禁足二皇子不是第一次,可这一次,圣上是真动了怒,不仅禁足了二皇子,还夺了娘娘协理六宫的权利!让他们母子不得相见……
也难怪二皇子这般沉不住气。
她不禁想,若是二皇子当真被圣上放弃,娘娘又该如何,她又该如何……
宝珠手指有些发颤,她将手中食盒递给他,表情凝重:“娘娘如今不能与殿下见面,托奴婢将这此物交给殿下,殿下请仔细过目。”
宝珠不敢多呆,她能前来给二皇子送“吃食”,已是贵妃仔细打点后,侍卫们才格外开恩。
于是她行礼后匆匆离开。
二皇子恢复了些冷静,这个时候,母妃定然不可能花费了大力气却只是送一份吃食给他。
他凝视食盒片刻,伸手打开。
食盒上层的确只是一些滋补身体的膳食。
二皇子掀开下一层,瞳孔微微一缩。
食盒底部躺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光铮亮,映出他爬满血丝的双眼。
此外,还有一枚通体乌黑的药丸和一封信。
二皇子拿起那封信。
信上寥寥数语,却叫二皇子面色变了又变,待到最后,他闭了闭眼,留下泪来。
二皇子眼前交织闪过的,是那熊瞎子带着腥风袭来的血盆大口,和自己推向父皇的手。
那个时候……他当真只是慌乱极了。
可是谁又会听他辩解呢?
母妃说得对。
唯有如此,唯有如此……
二皇子枯坐许久,颤着手将信烧作灰烬。
许久之后,他终是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匕首。
长春宫。
尤贵妃容色枯槁,紧紧抓着美人榻的扶手。
她不住地看向窗外,似乎在等待什么。
梆子敲过三更,忽有凄厉的声音划破长夜:“贵妃娘娘!二皇子,二皇子他自戕了——”
尤贵妃猛然起身,旋即又如暴雨摧折的话,瘫软在地。
她似笑似哭,遮掩住脸,尖锐哭喊:“羡儿!”
第73章
“二皇子自戕?!”
姜时雪惊得险些打翻了手中蜜酪。
她旋即转过脸去看祁昀。
祁昀容色淡淡,没有半点波澜。
冷渊的语气凝重下来:“昨天亥时,承乾宫伺候的宫人发现的。”
“二皇子留下一封自谴书,割腕自戕,若非宫人按例进屋更换烛火,怕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听说场面极为惨烈,圣上听闻消息亲自披衣前去,险些晕在承乾殿。”
早晨的阳光清透而稀薄,叫祁昀的表情如同笼罩在一层雾气中。
姜时雪忽然开口:“既然想以死谢罪,多得是死得快的方式,怎么偏偏选择了割腕。”
冷渊眼角微跳,不敢多言。
姜时雪叹了口气,又问:“二皇子醒了没?”
冷渊沉默片刻,道:“昨天半夜便醒了,圣上亲自在榻边看护他,二皇子醒后挣扎着要下榻谢罪,圣上不允。”
“圣上……当即解除了二皇子的禁足,还骂他意气用事,但圣上出来的时候,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