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68)
姜时雪开心得几乎跳起来:“顾家哥哥,你人最好了!”
那时顾行之也只有十二岁,两个半大孩子,做事到底不周全。
姜时雪不仅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摔折了一条腿。
温润尔雅的小少年也慌了神,脸上尽是自责。
姜时雪满脸都是汗,忍着疼说:“顾家哥哥,是我央求你教我骑马的,不关你的事。”
“你爹爹速来严厉,若是知道是你带我来骑马,定会责备你,顾家哥哥,劳烦你悄悄送我回去,我就装作是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顾行之垂下眼睫,将她抱上马,一扬鞭子,却策马往医馆跑去。
事情自然败露了。
姜夫人心疼自家女儿,没少给顾行之飞眼刀,季琅在旁边也气得跳脚:“都说了以后我会教你骑马,你现在都还没长开,这么着急做什么!”
顾行之垂首站在一旁,将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倒是姜柏出来当和事佬:“行之也是好心,是我家这丫头太调皮。”
顾夫子说会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姜家哪能要,但顾夫子还是执意留下了一笔钱。
顾行之被顾夫子领了回去,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姜时雪都没见过他。
待到姜时雪腿伤好了,她战战兢兢去找顾行之。
她以为顾行之会恼她,可是顾行之只是微笑着说:“姜家妹妹,抱歉,前段时间被我爹禁足,没能去探望你,你的伤还好吧?”
他们自那以后熟络起来。
姜柏夫妇见她跟着顾行之在一起,竟还愿意念几句书,便也随她去了。
只是后来,顾行之说什么也不愿意再教她骑马,不仅如此,连一些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事都不愿意让她做。
姜时雪是闲不下来的性子,顾行之不陪她疯,她转头就去找季琅。
自己玩得脏兮兮的回家,给顾行之带回去几件新鲜玩意儿。
但时间久了,她便也明白了在顾行之面前需得表现得文静些,否则同样是对她笑,他不赞同时,那笑意便像是娃娃脸上画出来的。
所以后来她再去找他,定然得是规规矩矩,衣裳发饰都挑不出错。
年少无知,以为按照他的喜好扮演下去,他就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姜时雪应该从一开始就明白的,他是个固执而正直的人。
否则那次她落马,他也不会扭头就送她去医馆。
正因为他固执又正直,所以他才会在自己翻过院墙,说要嫁给他,让他带她走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
……人真是神奇,哪怕记忆全无,但性子依然不会有什么大变化。
因为一面之缘,他便能屡屡犯险,以身为饵换她逃走。
周遭人声鼎沸,姜时雪的却像是沉进了冰湖,感官都被封闭。
往事纠缠在一起,在她脑海中走马灯一般滑过。
所以在人群忽然惊叫起来时,姜时雪的反应也似慢了一拍。
周围人的动作变得极慢,慢得像是画卷徐徐展开。
再度回过神来,眼前出现的便是一匹眼眶血红,口吐白沫的疯马,正高高扬蹄,像要将她踏成一摊烂泥。
屏风被人推开,一道浅青色的身影朝她扑来。
姜时雪清楚地看见了他脸上的惊惶失措。
风也变得极慢。
马蹄带起的泥扑簌簌落在他们发上。
眼见宋观澜就要被那疯马踩上,姜时雪忽然从发上拔下一根金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马肚子刺去!
鲜血喷涌,滚烫溅了姜时雪满身满脸。
疯马吃痛,嘶鸣沓樰團隊着往后仰倒。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是四公主先尖声道:“阿雪!”
迟来的侍卫射出长箭,将疯马击杀。
姜时雪脱力一般栽倒,唇边忽然涌出暗色的血来。
那身娇嫩的粉杏色衣衫染了深深浅浅的血迹,如同开到荼靡的花散开,有种凌乱而诡异的美感。
四公主命人隔开了人群,派人将姜时雪抱起来。
宋观澜衣衫之上亦沾染了不少鲜血,他垂袖立在一旁,脸色白得厉害。
祁听晚藏在袖中的手在发颤。
怎么会?她测算好了时机的,只要宋观澜抱住江氏,便会有人立刻击杀疯马。
如此一来,既不会重伤人,又能叫所有人看见江氏于光天化日之下和外臣抱在一起。
宋观澜舍命救人,只要她暗中再放出一些消息,便会有人知道,江氏被掳时宋观澜也在。
如此种种,定能说明太子侧妃和一个外臣有私情!
可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氏,她怎么敢?怎么敢徒手去杀一匹疯马?!
四公主的人小心翼翼抱着姜时雪离开。
众人的目光落在那满身是血的女子身上,原本的揣测和奚落尽数都化为了敬畏。
他们的确是听说那一日这位侧妃也被掳走,但也听说她凭借自己杀了歹徒,逃了出来。
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做得到?几乎所有人都只信前半句,不信后半句。
只是现在看来……
胆小的女眷不敢多看那匹死状惨烈的疯马一眼,心中却有些相信了传言。
若非传言是假,太子怎么可能丝毫不芥蒂此事?
四公主走到祁听晚面前,语气严厉,几近指责:“郡主承办筵席一再出事,该好好出手查查你府里的人了。”
祁听晚的目光落在姜时雪唇边乌黑的鲜血上,满心的算计忽然便成了深深的恐惧。
她只是想让江氏身败名裂,没想过要她死。
可是现在,她看上去为什么那么虚弱?
这个颜色的血,当真不是病入膏肓之人才会吐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