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69)
若是江氏死了,若是她死在她府上,那太子……
祁听晚深深打了个寒颤。
四公主命人将姜时雪抱上马车,匆匆离开了端王府。
马车刚驶出去,四公主小心翼翼摇了下姜时雪的胳膊:“阿雪?”
姜时雪没有动静。
四公主的脸唰地就白了。
然而下一刻,姜时雪忽然睁开眼,对她俏皮一笑。
四公主吓得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尽吓我!我还以为你真的出事了!”
姜时雪坐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问四公主:“阿楚,车上有没有备水,我嘴里都是苦味。”
她们一早便猜到祁听晚才不会那么老实,肯定要给她们使绊子,于是姜时雪在自己嘴巴里藏了一枚血囊,必要时候咬破就可以流出血来唬人。
这法子还是季琅以前教她的,也不知是打哪儿学来的歪招。
她和四公主合计好了,不管祁听晚怎么使坏,她只要装出弱不禁风咳血倒下的模样就行。
使劲吓一吓她!
但她们没想到,祁听晚竟安排了疯马来伤人。
若是姜时雪反应慢了一拍,恐怕真要有人受伤。
四公主忙将茶水递给她漱口,又忿忿不平道:“祁听晚好歹毒!那疯马要是伤了人,恐怕得卧床十天半个月!”
她十分后怕:“阿雪,还好你反应够快,但是你当时怎么敢……”
想到那簪子没入马腹的画面,四公主虽然敬佩,却有些胆寒。
姜时雪仔仔细细漱了几遍口,用帕子压着嘴角:“当时生死攸关,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四公主摇头:“我定然没你这份勇气。”
姜时雪自然不会同他提起被掳走时,她已经杀过人,如今杀一匹马又算什么。
四公主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只说:“阿雪,当时那么多人,就只有那位宋大人敢挺身而出来救你。”
她撇嘴:“亏得那送大人旁边还坐着几个武将呢,还不如一介文臣!”
姜时雪攥着帕子,笑了下:“改日得托人去谢谢他。”
四公主认真点头:“可不是呢,你若不好出面,便让皇兄出面,这样也不会落下话柄。”
姜时雪眼睫一颤。
她并不想让他们过多接触,虽然两人气质迥异,平日里叫人联想不起来,但毕竟两人眉眼有相似处,有心人看久了,定会注意到这一点。
她心不在焉:“是啊。”
第94章
这边两人已经走远,端王府却还是一团乱麻。
在场不少闺阁千金,目睹了这么一场血腥的闹剧,吓得花容失色,更有甚者当即便称身体不适。
端王府一边忙着疏散宾客,一边忙着安抚众人。
祁听晚反而呆呆站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忽然察觉到人群中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注视她。
祁听晚抬起头来,猝不及防与一个人目光相撞。
那人衣衫染血,神情冰冷,一双眼清寒如雪。
祁听晚耳边轰隆一声,整个人如遭棒喝。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生出一种被人看穿,无比羞耻的感觉?
下一刻,祁听晚猛然睁大了眼。
她定睛看去。
宋观澜已经不再是方才那副冰冷阴郁的表情,而是带着笑,客气地回应旁边人的关切。
祁听晚却死死盯着他的眉眼看。
虽然他眼角眉梢俱是春风化雨的柔和,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眉眼的轮廓和祁昀十分相似!
方才那一眼,正是因为他全无笑意,所以才叫她忽然联想起了祁昀……
祁听晚的肩轻轻颤抖起来。
怎么会?平日里全然不似的两个人,怎么会有某一刻如此相像?
端王府的人安排宋观澜下去更衣,鬼使神差般,祁听晚跟了上去。
宋观澜随下人进了一间厢房,打算先去净室里处理身上的血迹。
下人取了一套备用的浅蓝色衣袍准备送过去,忽然被人喊住:“等等。”
下人一抬头,发现竟是祁听晚,忙行礼:“见过郡主。”
祁听晚盯着那套浅蓝色的衣袍:“换一套送过去。”
“换一套黑色的。”
下人不明所以,但还是领命重新换了一套衣袍送过去。
两刻钟后,宋观澜换好衣袍,走出了厢房。
祁听晚躲在假山后,见他一身黑衣,眉眼越发肖似那人。
她心脏怦怦直跳,一不小心踩到了脚下的枯枝。
宋观澜听到声响,蹙眉看过来:“谁?”
祁听晚抚了下裙摆,带着一丝浅笑走出假山,向宋观澜行礼:“宋大人,是我。”
宋观澜显然有几分意外,但他很快调整表情,温和道:“原来是郡主。”
祁听晚盯着他的眉眼,心中有几分失望。
只要他眉眼带上笑意,便又不像了。
祁听晚掩下诸多思绪,关切道:“是我没布置好,累得大人受惊,我过来是想问问大人有没有受伤?府里有大夫,可要先安排大夫来为大人看一看?”
宋观澜摇头:“郡主还请不要自责,动物本就难以控制,发狂乃是常事,我并无大碍。”
祁听晚明知道自己来找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听着眼前之人轻描淡写,声如冷泉潺潺,竟是说不出的舒服。
他不像祁昀,对她永远只有隔辈之人的疏离和冷淡。
可她虽然是祁昀名义上的姑姑,与他却是同龄人。
祁听晚脸上的表情越发温柔,她正欲开口,忽然有人喊她:“听晚!你怎么在这?”
两人抬头看去,见一身紫袍的祁峥背着手,一脸不耐烦。
他的目光落宋观澜身上,宋观澜行礼:“见过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