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97)
陈嬷嬷其实也惴惴不安,见姜时雪发问,脸色苍白道:“回侧妃,老奴只经历过一次戒严……”
她压低声音:“便是先皇病危那一次。”
姜时雪的心重重沉下去。
方才撞见端王妃时,她注意到她的袖袍上……有血。
若是嘉明帝真的出了什么事……首当其冲的便是东宫。
姜时雪藏在袖袍中的手死死握紧,面上却云淡风轻:“知道了,嬷嬷这些话,务必不与外人道。”
陈嬷嬷知道轻重,颔首道:“侧妃放心,奴婢晓得的。”
姜时雪又找来祁昀派给她的暗卫首领薛鉴:“薛大人,现在可有办法联系上殿下?”
薛鉴有些为难:“方才属下已经派人出去看过,宫中现在全面戒严,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御林军的注意,一时恐怕联系不上殿下。”
姜时雪也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薛大人有任何消息都请来禀报于我。”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际此刻忽然阴云密布,雷电翻滚。
姜时雪看向勤政殿的方向,告诉自己要稳住心神。
她已经猜到端王妃与嘉明帝有私情,但她只身一人如此匆匆忙忙离开,衣袖上还沾了血,紧接着宫中便戒严……
嘉明帝尤在病中,身子虚弱,试问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轻而易举伤害另一个人?
亲近的人,人对亲近的人不会设防。
姜时雪的心狂跳起来,她连忙喊住正要离开的薛鉴,语气有几分焦急:“薛大人,现在可有办法递消息出宫?我想递到国公府。”
薛鉴颔首:“可以,有秘密训练的飞鸽。”
这些鸽子行动隐蔽,哪怕宫中戒严,也可以自由出入。
姜时雪眼眸一亮:“薛大人稍等,我迅速找笔墨来!”
小半个时辰后,徐家人收到了一封自宫中递来的密信。
今日徐松庭在宫中当值,此时书房里只有老国公和徐辰礼两人。
先前宫中才递过一封密信,信上言明嘉明帝忽然咯血昏迷,尤贵妃里应外合,带人将整座勤政殿都围了起来,宫中戒严,众人不得出入。
没过多久,竟然又有一封密信递来,老国公险些以为宫中局势有变。
好在看罢密信之后,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密信自然来自于姜时雪,她在信上告知了国公府,自己撞见端王妃袖袍染血从勤政殿离开一事。
宫中戒严,她担心嘉明帝可能出事了,怕端王妃乃是秦家授意前去,局势对祁昀不利,所以连忙将自己所看到的告知徐家。
请他们趁人还没离开太久,派人去端王府一趟,或许还能查到蛛丝马迹,逆转局势。
老国公握着密信,眼底带笑:“这孩子,倒是敏锐。”
徐辰礼点头:“光凭蛛丝马迹便能推断出种种,的确敏锐。”
“若非端王妃乃是阿昀授意前去,恐怕我们真要有大麻烦。”
徐辰礼眉头微蹙:“圣上身子竟已经衰败至此,连消息都承受不住……”
老国公将密信递到蜡烛上烧掉,青烟袅袅中,他道:“圣上反应越大,我们成功的几率越高。”
他似在叹息:“只是阿昀分明是他的亲子,却要借外人之口告知他此事,否则他不会信。”
徐辰礼面皮抖动了一下,唇角露出冷笑:“一贯如此。”
老国公问:“季琅快到了吧。”
徐辰礼面色庄重起来:“最迟十日内,便能抵达遂州。”
老国公如同一截枯木,身形隐在暗处。
缥缈的声音传来:“忠义将军,忠义二字,就当真要将阿毅困死在西北?”
徐辰礼嘴唇微动,他声音发哑:“爹,二弟曾在圣上面前起誓,此生无诏永不回京。”
老国公似乎笑了一声,只是那双浑浊的眼,却慢慢红了。
片刻后,他平复心绪道:“今夜注定不太平,松庭那孩子可都准备妥当了?”
徐辰礼点头:“爹请放心,秦家和尤贵妃若有异动,我们的人立刻就会出手。”
老国公缓缓撑着桌案起身:“好,好……”
嘉明帝糊涂,忠君爱国者兔死狗烹,反倒留些奸佞小人在身边。
他徐家……如今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
阴云密布,临近傍晚,终是下场一场大雨。
每个人的心绪都如同天际翻滚的雷电,没有宁静之时。
姜时雪坐在花厅,看外面白雨跳珠,整个人不知在想什么。
银烛端来晚膳:“侧妃,先垫垫肚子吧。”
姜时雪用不下半点,摇头道:“我等殿下回来。”
银烛叹了一口气。
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辰,天色黑沉如墨,檐角宫灯在凄风苦雨中摇晃不休。
朔海忽然大步踏着雨走过来:“侧妃,戒严解除了。”
姜时雪猛然起身:“殿下那边有消息吗?’”
朔海道:“目前得知的消息是殿下仍在勤政殿,勤政殿上下仍在戒严,不得出入。”
怕她不知道前因后果,朔海又说:“圣上午时咯血昏迷,现在应该已经醒了,很多大臣不放心圣上,已经在戒严解除后赶去勤政殿了。”
姜时雪沉吟片刻,问:“荣国公府的大人们可来了?”
朔海:“方才小的特意打听过,只有徐指挥使在。”
那便是荣国公和徐大人都没来。
姜时雪反倒松了一口气,那她的密信应该是直接递到国公他们手上的。
银烛听闻戒严解除,又端着热好的膳食走过来:“侧妃,用些东西吧,殿下应该马上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