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太子后(198)
姜时雪胡乱塞了些东西,忽然起身:“打包一份糕点,我要去勤政殿一趟。”
今日之事蹊跷,勤政殿依然不进不出,她实在放心不下祁昀。
薛鉴听闻姜时雪要出去,也连忙过来阻止她:“侧妃,为了您的安危,还请呆在东宫。”
姜时雪看他们几人一眼,道:“不亲眼看到殿下,我不会安心。”
况且就算是有什么危险……她也要陪着他一起。
“侧妃!”
眼见姜时雪已经大步离开,几人没办法,只能匆匆调派人手跟着她一同前去。
入秋后的雨带着丝丝凉意,冰凉的雨水贴在袖袍之上,浸骨的冷。
姜时雪到勤政殿外的时候,看见有不少大臣冒雨站在殿前,秦家父子立在最前方,衣摆下方雨水聚集成珠,看样子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管这些人心中作何感想,至少面上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姜时雪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宋观澜。
他一袭绯色官袍沾了雨,颜色深了几分,更衬得面如冷玉。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宋观澜抬头望过来。
姜时雪坦坦荡荡冲他一笑,宋观澜也回之一笑。
众人继续安静地等候,飘飞的雨丝打在将士们冰凉的甲胄上,在昏黄光影下折射出迷离的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开了。
内侍微微仰着脸,声音又尖又细:“宣曹品保,陈洲,宋观澜,吴铎觐见——”
秦家父子对视一眼,复又低下头去。
嘉明帝宣召的都是些年轻人,众人琢磨不透帝王心中所想,只能目送被点名的四位臣子进了屋。
不知为何,姜时雪看着宋观澜的背影,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屋内充斥着浓重的药味,嘉明帝无力地靠在枕头上,尤贵妃和皇子公主们围在周边。
六皇子年纪尚幼,偷偷抹着眼泪,一张小脸都哭得皱巴巴红彤彤。
祁昀和二皇子一人站在一边,面色凝重。
四公主自知嘉明帝不喜自己,只远远立在一旁,垂头缄默不语。
尤贵妃替嘉明帝掖了掖被角,用帕子压了压眼睛,语气埋怨:“陛下才醒,何必着急召见大臣?”
嘉明帝没理她,只是问:“人来了吗?”
尤贵妃表情有一瞬僵硬,很快掩饰过去,扭头对宫人说:“叫他们动作快些!磨磨蹭蹭的。”
嘉明帝咳嗽了两声,摆摆手:“你们都下去。”
尤贵妃立刻说:“陛下,您身边还是留一个人……”
帝王鹰隼般的眼睛淡淡瞥她一眼。
尤贵妃背脊发寒,不敢再说话。
二皇子一副放不下心的模样:“父皇,有事要详议可待改日,父皇千万不要累到自己。”
往日对他最为和颜悦色的嘉明帝只是含糊不清的哼了一声。
二皇子也知道自围猎一事后,他同父皇的父子情分便大不如前了。
他掩下失落,朝嘉明帝郑重行了一礼,随着众人告退。
没有人注意到,床榻之上的帝王在众人折身离开时,眼神冰冷盯住了尤贵妃和二皇子。
当年为成功将嘉柔与他的孩子成功送入宫中,秦家安排了尤莺儿,让她和嘉柔同时有孕。
尤莺儿进宫乃是为了保护孩子,他为免嘉柔难过,并未亲自碰过尤莺儿,此后亦然如此。
尤莺儿腹中的孩子,乃是与一个侍卫所生。
好一个贱妇,竟敢让她与旁人生的野种鸠占鹊巢那么多年,还妄想扶持一个野种上位!
嘉明帝怒气翻涌,喉头又隐隐尝到腥甜之感。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着急召见他,可他实在是无法再等待。
他要仔细看一看……他和嘉柔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被召来的四个臣子候在外室,忐忑不安。
尤贵妃和二皇子经过他们的时候,都冷冷打量了几人一番。
祁昀与宋观澜擦肩而过,宋观澜微微抬起眼帘,祁昀没有停顿,阔步离开。
他身上的金丝蟒袍威严而压抑,将他的背影衬得越发孤冷。
嘉明帝一个一个唤他们进去。
待到宋观澜时,帝王的声音仿佛有几分沙哑。
帘帐重重,宋观澜抬手拨开,踏进了烛火倾泻一地的内室。
床榻之上的帝王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他仔细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发白的须发竟在轻轻颤抖。
宋观澜腰背挺直,跪在地上,端端正正朝他行了大礼:“微臣宋观澜,参见陛下。”
龙袍下的手指枯瘦发黄,嘉明帝朝他伸着手,嗓音含着古怪的腔调:“孩子,到朕这来。”
第106章
祁昀和二皇子前后出了门。
瓢泼风雨霎时拂了满身。
二皇子一眼便瞧见候在阶下的姜时雪,他有些阴阳怪气道:“太子真是好福气。”
祁昀却并未理他,径直走到姜时雪旁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怎么不在东宫等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姜时雪和四公主遥遥打了个招呼,和祁昀远离人群,才说:“担心你,所以过来了。”
风雨瓢泼,祁昀挡在风口,垂眸温和看着她:“我们回宫。”
姜时雪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偏头问:“阿昀,方才圣上召那几位大臣……”
姜时雪察觉到祁昀握住她的手忽然收紧。
祁昀眼睫被雨水沾湿,瞳孔黢黑幽深,他慢条斯理道:“几位大人没有危险,放心。”
姜时雪也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奇怪,她抿了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走到东宫,姜时雪路上压低声音把自己给国公府递了消息一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