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183)+番外
他是真的心疼,越想越感到心疼。
可是言语所能表达出来的那两个字,也实在是太过轻飘飘了,根本不足以匹配她所经历的痛苦。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他是心疼她的,真的很心疼,他真的很爱她。
他们不该走到这一步的。
然,赵观柔在接收到他表达的意思后,了然地点了点头,旋即就从床榻上起身,站在了梁立烜的面前,拢了拢寝衣的袖子,俯首向他大拜下去。
“贱妾浅薄之躯,侥幸为陛下孕育二子,然终因福薄命浅,无缘生育龙子。妾如今只求陛下,看在妾曾经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的分上,免去妾身的侍寝之责吧。妾无福承受,但求陛下将雨露赐予后宫他人。”
她这已经是不算委婉地告知了,让他不要再碰她。
不能再碰她。
不愿意让他碰。
甚至她还将他朝别人那里推。
她现在还在想推开他。
可是,他们不是夫妻么?
至少在梁立烜的心里,不论发生了什么,他们是夫妻这一点,总是没得变的。
夫妻之间,怎么闹怎么着都可以,唯独一点,就是要时刻牢记彼此的身份。
她是他的妻子,他也是她的夫君。
梁立烜强忍出一个艰难的笑意,想要扶她起来:“观柔,快起来,我说过咱们是帝后同尊,你不必向我行礼的。快起来,咱们有话起来再说,好吗?”
观柔不动。
忽地,梁立烜自嘲一笑:
“我若说,一直以来,我都只有过你一个人,从未碰过别人,你还愿意信我么?”
第113章 不想和他有夫妻之实。
不知为何,梁立烜近来总是和她说起这些话。
似乎他这辈子就跟“清白”两个字过不去似的。当年他逼她证明她女儿的身份清白,现在他又来向他证明他自己的清白。
——可,这一切重要吗?有意思吗?
那是极恩爱的夫妻之间才会要求的彼此忠贞不二、一生一世一双人,和他们两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总是这般迫切地急于向自己证明他的清白,告诉她这些年他过得多么的清心寡欲、他如何为她守身如玉,在他的床史上,她是多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是他唯一的女人。
“唯一的女人”。
似乎是多么珍贵又神圣的称号。
如果是六年前的赵观柔,听到这话时也许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会更加痴心不改地深爱着他,拼了命地继续为他生孩子。
可是现在毕竟不是六年前。
她也已经死过了一次,长了教训了。
是以,对于梁立烜这样一番深情款款的告白,赵观柔也只是微微一笑:
“陛下身为人主,临幸后宫、绵延子嗣,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妾身无能,只为陛下生下了一位公主,更加无颜阻拦陛下雨露均沾。妾身知道,从前妾身行事与言语多有不当之处,也曾经屡次冲撞陛下、善妒失德,言行失当,多赖陛下宽和,屡屡包容妾身,妾身不慎感激。”
这话说得极漂亮客气,但是也极伤人的心。
她说来说去,也还是不信的意思了。
她确实不相信梁立烜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梁立烜胸膛之间血气翻涌,让他的脸色一时之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兀自握紧了拳头,鬓边青筋跳突个不停。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翻找了许许多多的言辞,他竭尽全力地想要向她解释,想要向她证明他身为她丈夫的清白。
至此一颗心,从未改变,一直以来都只爱过她一个人。
这一切明明都是真的,她为什么不相信?
他到底该用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呢?
跟随他身边伺候多年的宦官徐棣?不,观柔肯定会觉得这是因为奴才们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才欺骗她的。
他们的女儿东月?可是观柔又会觉得孩子还小,肯定是他哄骗了孩子,孩子才什么都不知道的。
梁立烜思来想去,几乎到了穷途末路的境地。
他只是不住地喃喃地说道:“我真的只有过你,我没有碰过别人……”
为什么怎么样的解释他都不相信?
却在这时,他看见观柔凉薄地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他。
“原来陛下您也知道这个滋味不好受啊。”
意识到赵观柔的话中所指之后,梁立烜的心被猛地刺了一下。
“当年的妾身,在刚刚分娩之后,一边排着体内的恶露、一边牵挂着被您抱走的女儿,一边又要想方设法地向您证明女儿的清白时,心头就是这个滋味。”
“妾身那时真的很委屈、很绝望,女儿分明就是我与陛下亲生的,可是这种东西,又该如何去向陛下您证明呢?”
“妾身最绝望的时候,心头都在想着,为什么女儿出生时头上不能刻着字来证明她的生父到底是谁?”
“妾身也像今夜的陛下一样,穷尽所思地苦苦哀求陛下,求陛下相信自己,可是陛下您又是如何对待妾身的呢?直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妾身求求您,好歹将咱们的女儿养大吧,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只要长大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相似陛下的地方的,届时一定就能证明她是陛下的血脉。”
“但是陛下那时嫌恶又冷漠地将妾身推倒在床上,说道‘你与他人的孽种,莫不成还想吃着我梁家的饭食长大?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好事!赵观柔,你也真敢想!’。陛下说完这句话后,妾身的心都塌了。妾真的很怕您伤害女儿,所以坐月子的时候日夜忧心啜泣,生生地就熬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