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184)+番外
赵观柔顿了顿,说出最后一句残忍的话,
“即便没有当日合璧殿的大火,妾身的那副身子,只怕也活不了几年了。”
梁立烜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他压抑着喉间的哽咽,抬首望向房顶的横梁,赵观柔仍然一动不动地跪在他面前。
忽然之间,一滴滚烫的水珠砸在了观柔的唇瓣上。
那滴水珠又从她微张的红唇没入了她的口中。
下一瞬,赵观柔就极为不适地蹙了蹙眉。
很苦,是钻入人心的苦味。
让人不想再去品尝第二次。
*
就在这苦涩之味没入赵观柔口中时,她的鼻间忽然又闻到了另一股甜腻的熏香味道。
大约是房中某一处香炉里熏起的香,只是不知梁立烜自己何时又是喜欢上这种香气的。
甜软地几乎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酥软了人的身子,让她面前诡异地昏暗了一番,下一瞬几乎就要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她肌肤上因为热意而泛起一阵漂亮的粉红色。
梁立烜将赵观柔抱到了床上,亲手替她脱去鞋袜,让她枕在靠床内侧的枕头上歇下。
他们同床共枕之时,梁立烜都是让赵观柔睡在里面的。
不过时下,哪怕是公主和驸马同床,世俗一般也都是默认需要女子睡在外间。
毕竟若是男人夜里需要起夜或是喝个茶倒个水什么的,同床的妻妾们都有伺候男主人的义务。
但赵观柔和梁立烜不论从前关系的亲疏与否,这一点都没有丝毫改变过。
哪怕是吵架吵得再厉害的时候,梁立烜也都自觉睡在外面,偶尔观柔半夜醒来想要喝水,他都会立马惊醒,一言不发地下床去为她倒水,喂她喝下。
五六年里,近两千个夜晚,他都在这种夫妻同床的美梦中度过,虽然每一次都是孤枕直到天明。
然而当这个美梦再一次成为现实时,他又十分悲寂地发现,原来美梦也并没有那么美。
他们现在情意全无,她对自己也没有丝毫的接纳之情。
梁立烜下床吹熄了烛台上的烛火。
从他们成婚的第一夜开始,这方烛台就静静地守候在了这里,见证着他们从夫妻情浓到如今的同床异梦。
当房内陷入一片黑暗中时,梁立烜轻轻地上了床,掀起丝被在她身边躺下。
他们终于可以距离地这样近、这样近地躺在一起。
甚至她的发丝都有几缕触碰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赵观柔一上床之后就冷漠地背过了身去,没有丝毫想要和他交流的意思,但梁立烜也顾不得计较,缓缓伸出双臂,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触碰到她肌肤时,他忽然惊觉观柔的身子似乎有些过分地热了。
而且她的呼吸紧绷着,看着也不是十分舒服的样子。
黑暗中,梁立烜凝视着自己怀中女子的面容,安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
而这样静谧的环境里,赵观柔也能听见隔着几层布料之下的梁立烜的心跳声。
还是那样的强健有力。
那也是她年少悸动最初的开始。
少年时,他也有这样几次抱她入怀,朗声笑着哄她,而她撒娇耍赖似的趴在他的胸口,面上飞起两团红晕,听着他的心跳声,连呼吸都是快活的。
可是现在,她心头却涌起另一个莫名的冲动。
她想,这样的心跳声,如果可以永远停下,那就好了。
*
几乎是在察觉到赵观柔身上热气的同时,梁立烜猛然发觉自己的肌肤也滚烫得吓人。
而因为有她在怀中,他腹下的那股冲动也是更加勃发了起来,抬头矗立的气势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了。
梁立烜闭了闭眼,想要用调整呼吸的方法来压下这样猛烈的欲望。
但是不管用。
无论他如何努力,这也只是让他呼入了更多的甜香而已。
怀中的观柔也不好受。
她咬了咬牙,冷笑着出声:“那香里有问题……香炉里有问题……”
观柔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从榻上爬坐了起来。
“陛下堂堂九五之尊,倒……倒也真值当您在我身上花的这个心思……”
其实这个香已经在那里无声无息地燃烧了许久了。
只不过方才他们说了那样的一番话,赵观柔对他言辞冷漠残忍,梁立烜又气血上涌穷尽心思地为自己辩解,彼此的心思都不在这个上头,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香。
而且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间吸入了不少的香气,又在体内缓慢地挥发了出来。
观柔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渴望和需求什么,但她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与梁立烜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里。
就在她掀开床帘要离开时,梁立烜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推倒在榻上。
即便帐内一片昏暗,可是赵观柔还是能敏锐地察觉到梁立烜双眸之中隐隐散发着的幽光。
饥狼饿虎一般,似乎下一瞬就要咬碎人的骨头,将猎物囫囵大口吞下。
这样的眼神让赵观柔心惊胆战。
很多个夜晚里,他都这样看过她。
包括龙徽元年的正月十五,他们最后一次行房之时。
她熟悉且厌恶。
是而推拒的力道也就更大。
原本被迫和他共寝就已经足够让她反感了,后来拒无可拒,她就只能全然将自己当做一具行尸走肉,只将这当做是一场同床异梦的任务罢了。
谁知道梁立烜的下限之低,人品之劣,还是超乎了她的想象。
他竟然当真对她用迷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