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271)+番外
赵观柔字字如刀,直往他的心口刺去。
“即便换了一个身体,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夜的。”
“皇帝陛下不论是做节度使公子、做幽州侯还是做皇帝的时候,对我这个所谓发妻都没有一丝真情,所以一报还一报,我对陛下您,也没有半分真心。”
“陛下不是知道了沈庆胥的死么?那我只能告诉您,沈庆胥所说的,除了我与罗珩有私情之外的话,全都是真的。”
“不知陛下知道真相了,心中又是何感想呢?”
她忽然十分妩媚妖艳地笑了起来,笑得几乎弯了腰肢。
“梁立烜,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痛快过!”
大中殿外陡然传来了一阵冲天的厮杀呐喊之声,并且声声逼近殿内。
赵观柔伸手指向殿外,厉声呵道:“你听见了吗!是我的人在杀人!这世上所有不臣服于我的人要死,臣服于你的人也都得去死!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会害怕!”
梁立烜当然能听得出来这是什么动静了。
这是一场宫变。
而他,就是这场宫变的主角。
——被人斗倒下的主角。
他一动未动,对于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外面传来的所有景象,他都置若罔闻,一概不理会,只是痴痴地仍旧看着面前的赵观柔。
他就是只想永远看着她、陪着她,爱她。
然而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却让赵观柔嫌恶地往后退了数步。
“你别用这种恶心下流的眼神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熬下来的!我真的恶心你!恶心你总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又指向方才被她脱下的、扔在地上的帝王衮服。
“梁立烜,这件衣服,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穿起来了。”
赵观柔话音刚落,寝殿的大门忽然被人撞开。
来者是浑身浴血、身着甲胄的柴子奇。
他无视了梁立烜,只是拱手向赵观柔复命回话。
“皇后陛下,臣,幸不辱命!”
那四个字让赵观柔的面上浮现了真正真心的一抹微笑。
“幸不辱命?好!好一个幸不辱命,也不愧我当年就一眼看中你是个将才!”
柴子奇俯首说话的喘息还是十分急促:“宫内叛军,皆已被肃清;朝臣中那些对皇后陛下有反心的人,也尽人头落地,皇后陛下可安心矣。”
今夜是一场屠杀大会。
赵观柔将这些人全都引进了笼中,只为自己可以一网打尽。
而那些所谓的“叛军”,其实则是梁立烜最后的亲卫心腹们。
这些梁立烜的亲卫军队驻守在军中,其实才是赵观柔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最后原因。
如今,这些人都被除掉了。
她再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观柔拍了拍柴子奇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很好。”
“外面的人正在处理尸体。还好冬日天寒,三五日里也发不了什么臭的。”
柴子奇微笑道。
而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番互动,尽数落入梁立烜的眼底。
赵观柔站在柴子奇的身边,转过身看向梁立烜:
“这一天我等了很多年了。你知道么?”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
“请大邺皇帝陛下,于今日下旨,传皇位于皇太女,自居太上之位,退于行宫之内安养。”
第151章 “这是你和他的第二世了。”
十三年前的那一晚,龙徽元年的正月十五上元夜,他们两人之间便是这样的难堪。
梁立烜自己也一直都不敢忘记那一夜。
只不过那夜,那个饱受折辱、被迫对他卑躬屈膝的人,是她。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十三年后的这一夜,她挺直了脊背,可以用这样嘲讽厌恶地表情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呵令他传位给他们的孩子。
殿外的厮杀之声仍然是不绝于耳,惊鸿的呼喊和求饶声此起彼伏,大中殿内依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和无声之中。
梁立烜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没有恐慌,没有愤怒。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胶着在赵观柔一个人的身上,粘连在他心爱女人的身上。
他只在看见她用手去触碰另一个男人肩膀的时候才略微闪过了一丝妒忌的不安,不安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走得近了。
除此之外,他的眼底再没有其他的情绪。
见梁立烜不说话,赵观柔又重复了一遍:
“请大邺皇帝陛下自今日传位于皇太女殿下。”
这一刻她转身面对他,眸中倒映着的男子的身影,也只有他一个人。
梁立烜忽而在这一刻感到了一阵最最微末的满足。
也终于做出了一点后知后觉般的延迟反应。
“观柔……”
他对她露出了一个轻而温柔的笑意,仿佛此刻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是如从前一般唤着她的名字。
这是一场迟到了十三年的寻仇。
梁立烜此刻给出的反应并不至于让赵观柔满意。
见他一而再装疯作傻地不肯接她的话,她也顿时收了耐心,将手中的帛书又收回了袖口中,冷笑道:
“现在还叫你一声皇帝,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我不想与你难堪,如今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了。
——你不会当真觉得,我现在还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吧?
纵使没有你的传位诏书,我想将我的女儿扶上帝位,也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她对柴子奇道:
“如今皇帝病重,不能主持国政,将陛下送去昌仪别宫静养。传位于皇太女殿下,令太女择吉日登基,承袭江山大业。令由皇后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