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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世子他追悔莫及(72)

作者:南楼载酒 阅读记录

裴淮瑾眼神平静地睨着她,半晌嗯了声,“改日我让苏安给你送过来,你姐姐的那幅画便放在你这里保存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你早些歇息……”

“淮瑾哥哥!”

秦茵唤住他,等了片刻,她轻声开口:

“沈姨娘想必也不是故意的,如今天寒,法源寺那里的环境想来不好,不若……淮瑾哥哥将她接回来吧。”

她说完后,裴淮瑾一直背对着她,没做出反应,颀长的背影纹丝未动。

许久,他声音压低,极其淡漠地开口:

“行了,睡吧。”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秦茵死死按住掌心,欲言又止了半天,眼睁睁看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出门去。

“小姐……世子走了。”

芍药在一旁小声提醒。

秦茵回头看她,烛光下她的神情看起来阴恻恻的。

芍药心里猛地一跳,匆忙跪在了地上,“奴婢知……”

“他还是对她动了情。”

秦茵的嗓音黯得不行,语气里又带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芍药听在耳中觉得莫名诡异。

秦茵冷厉尖锐的目光盯着她,良久,她听见秦茵笑了一声,缓缓道:

“倘若沈知懿死在淮瑾哥哥动了情后,那我后半辈子拿什么和一个死人争?”

秦茵捏着玉滚轮在下颌缓慢地滚着,语气阴沉:

“淮瑾哥心里放不下一个姐姐就够了,我绝不能让他再放不下那个将死之人。”

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没拥有过,只有裴淮瑾是她拼尽全力也要争取的。

她定定盯着晃动的烛火看了半天,回头问芍药:

“再过几日,便是裴鹤枕的祭日?”

芍药眉心一跳,将头越发埋了下去,声如蚊蝇:

“是……可小姐,裴大公子是大燕的英雄,他的祭日……”

“你这么崇拜裴鹤枕,不如你下去陪他好了?!”

芍药猛地将头伏在地上:

“奴婢说错话了,小姐息怒!”

-

月影深深,如水般洒落。

屋顶地上的皑皑白雪被照得泛起幽幽的蓝色,寒风萧索,整个世界陷入冰冷和孤寂。

裴淮瑾长身玉立在回廊里,衣袍随风猎猎翻涌,清隽的面容沐浴在毫无温度的冷白月光下。

一旁檐角的宫灯被风一吹,打着旋儿晃晃悠悠,椭圆形的暖黄色光晕一下下落在他挺阔如松柏的肩背上。

男人卸下腰间玉佩,低头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月光落下来,玉佩角落的“鹤枕”二字反射出细微的光芒。

没人知晓,镇国公世子、大理寺少卿裴大人,随身携带的竟是其兄裴鹤枕的玉佩。

这块儿玉佩是宣眀十三年,裴鹤枕随父出征前给他的。

裴淮瑾想起在永州那日,自己弯弓搭箭的那一刹那,那支弓比不上他给谢长钰找的那支,甚至连楚鸿用的那支都不如。

可于他而言却重若千斤。

弓身的触感与弧度、拉开弓弦的角度、手臂的力量、箭尖的方向,所有的一切犹如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一般。

没有人出生就老成持重,裴淮瑾也是。

曾经的他也同谢长钰他们一般,年幼时斗鸡走狗,上树翻墙,再大些后狩猎蹴鞠、熬鹰驯马。

直到有一次,他骑马同谢长钰他们赛马时,一头黑熊突然窜出来惊了他的马,导致他从马上被甩了下来。

所幸他功夫好并未摔伤,但此事不知怎么就被兄长知道了。

临出征的前一晚,兄长将他叫至书房,给了他这块儿玉佩。

兄长说,这玉佩是白马寺的圆空住持给他的,戴在身上能保平安,兄长将玉佩亲手戴在他的腰间。

那时候裴淮瑾尚且才十三岁,只到兄长下巴的高度。

兄长虽是武将出身,但除了身材颀长挺阔,并无一丝武将的凶悍,那夜兄长穿了一身雅白色常服,负手而立的模样芝兰玉树,文雅隽逸。

兄长拍了拍他的肩,眉眼温和,告诉他说:

“阿弟,你可知为何父亲总是阻止你舞枪弄剑么?”

裴淮瑾当时年轻气盛,一心想同父兄一样上阵杀敌、驰骋疆场,然而父亲却一见他舞刀弄枪就连连皱眉,表现出不悦。

他不明白,他的骑射明明是兄长亲手教的,为何父兄却不喜他动这些?

后来兄长说:

“国公府如今只有你我两人延续香火,父亲和母亲自是希望你我能平平安安的,可我需要继承父亲的衣钵,自然要随他上阵杀敌。”

“阿弟,国公府有父亲和我撑着门楣,我们其实更希望,阿弟能在京中好好做个文官,一辈子顺遂平安。”

兄长停了会儿,抬头看着皇宫的方向,良久,他语重心长道:

“更何况,天威难测,我与父亲远在边关,对于京中朝局有如隔雾看花,裴氏一族若想延续百年昌盛,阿弟——”

兄长看着他,“朝中要有裴家之人才行。”

说完这些话后,第二日父兄便出征了。

而裴淮瑾似懂非懂,收敛了几日,最后依旧耐不住谢长钰他们每日的劝说,重操旧业。

直到宣眀十五年的春日,第二日是他十五岁的生辰,也是他与沈钰舟、谢长钰三人最后一场骑射的对决,赢者便是整个长安城的“神射手”。

只是不曾想,兄长的死讯先一步传回了长安。

十五岁的裴淮瑾翻出兄长的玉佩看了半宿,天亮的时候,他砸了弓箭,放了快要熬成的鹰,孤身走马远赴边关,接回了兄长的棺椁。

回来后,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形容枯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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