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有枇杷树[民国](66)
但也与小时候吃到的有些差异了。
付书同似乎与她有心灵感应,见她盯着东西若有所思, 便开口问:“这次过年想请谁?”
她爱热闹,不习惯一个人冷清,现在能有条件 , 自然是想找亲戚朋友聚一聚。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房门口,家佣将东西接过收好,沈华年手上空下来。
“我想让嫚玉姐她们来。”
思索片刻,沈华年给了答复。
付书同这头的人也不多, 算起来也只有宋允成她们。
李嫚玉在沈华兴走后也时常和沈华年联系,那层模糊的关系被撕开,只剩下姐妹情分连在一起。
“行, 菜的话我叫人准备,我们把春联这些贴好就行。”
江南一带吃的多, 尤以甜食为甚,原本费不了多大功夫便能办得周全, 付书同却念着她许久未回家,特地请了从山西来的厨子做她喜欢的家乡菜。
过了两日,沈语宁却在年前忽然写了封急信送到沈华年手里, 信到时她正帮忙贴着对联。
当时满院子里已经挂了不少红灯笼,里里外外都是喜庆,看到信的沈华年先是一愣,随后拆开看。
“邮差这些天也已经陆陆续续休假,这时候怎么忽然来信了?”
他看她手里捏着信纸,从高脚凳上下来,拍完手上的灰凑近她问。
“我也不知道,信上只说她想来我们这儿住段时间,料是有难处。”
看完后,沈华年随手将信纸折起来重新塞进信封里,叫人放进屋里。
付书同听完这话只是点点头。
他们两人的亲戚都多,借住是常有的事,只要不透露工作上的事问题都不大,更何况沈语宁救了他一命。
于情于理,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客人们来的时候恰巧是正午,菜已全部备齐了,李嫚玉到的第一时间,却先去了厢房找了沈华年。
“嫚玉姐。”
沈华年见人来,笑着跟人打招呼。
李嫚玉朝着她点点头,随后拉着沈华年说起悄悄话来。
“你哥哥的死,我已经查清楚了,背后的人也被我差不多摸清了…”
话还未说完,她便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她是想为沈华兴报仇。
这事沈华年不是没想过,可救人尚且会触发周期律,让人遭到更为严重的反噬,更何况伤人。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化作了黑夜里无声的眼泪,在黎明到来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
沈华年有些嗫嚅,不知该说些什么,总觉得要出事,可现在劝,根本劝不住李嫚玉半分。
“我之前确实很能忍,都想着息事宁人,就这么算了。可这次不一样,我想替我自己争一回,也替他讨个公道。”
李嫚玉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她什么都能忍,可不能接受沈华兴有个如此潦草的结局。
不应当的,不应当这样的。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放不下他,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我想替他报仇。”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到最后成了一抔黄土。
“除了我哥哥,你定有别的瞒着我。”沈华年看着她的眼睛,冷静地道出实情。
“你做事向来有主次有计划,这么多年过去,不可能突然就生了替我哥报仇的主意。”
见计划瞒不住,李嫚玉叹了口气,才开始将事情的本源说出来。
这不说不打紧,一说,沈华年便顺带着沈语宁要来的事情理清楚了。
一个礼拜之前,沈语宁机缘巧合下见了李嫚玉一面。
两人从一个学校毕业的,话里话外都聊得来,聊着聊着便忽然聊到了沈华兴那件事。
当年沈华兴被杀的事情到后来牵扯出一堆人,原本李嫚玉只打算将此事草草作罢,毕竟现在不能擅自行动,只能忍着。
到后来听着沈语宁将幕后的人物都揪了出来,便盘算着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免得后来再生事端。
为绝后患,组织上同意了这次行动,她也终于能借此为沈华兴报仇。
“我想听听你的计划。”
家佣这时上了茶水,沈华年端过热茶,看着氤氲的热气,异常冷静道。
这么多年,沈华兴的死像场无边的噩梦一般让她食寝不宁,心脏疼的老毛病也总不见好。
也许等到大仇得报,她便能睡个安稳觉了吧。
李嫚玉闻言,先沉默了片刻,茶水里的热气打着转网上攀升,过了会儿才开口:“他什么时候死的,我便在什么时候替他杀回来。”
有她这句话,后面的计划不用说,沈华年也明白了七八分。
李嫚玉同沈语宁都是从高等医药学校毕业的学生,报仇的法子不用人解释,沈华年听完,只在沉默后轻声问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吗。”
她恨,沈华年又何尝不是恨得牙痒痒。
权衡利弊之后,李嫚玉摇摇头:“组织上有命令,不能擅自行动,到时候你等我们的消息就好。”
凛冬时节的茶水凉得出奇的快,不过片刻,方才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已经不剩多少余温,沈华年的握着茶杯的指节也开始触到青花瓷的凉意。
“好。那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她露出抹浅淡的笑,眼底却透着无可奈何。
晚饭后,大家一起聚在院子里看烟火。
沈华年靠在付书同身边,放空脑袋望着夜空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又是一年。”
付书同的眼睛好似透着烟火光亮的玻璃,透亮又澄澈 ,却只有沈华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