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凤女(1214)+番外
夜色中,谁都看不见张狂肆意的唐星河是怎样的泪流满面。
北茴用手肘拐了一下拎着灯笼的红鹊,“他又活了。”
红鹊没吭声。
“你说话呀。”北茴着急。
“说什么?”红鹊再非当年那个唧唧喳喳没完的小丫头了。
少女倾国倾城之姿,又是部落小公主的身份。这一年来,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有人远赴维那部落,向瓦真王上献殷勤。然王上道,只要他们维那部落的小公主点头,他就能作主。
言下之意,是要红鹊自己愿意了。这在各个部落都是不可思议的事。哪个公主生来不是为了联姻活着?
因这事,部落内还闹了一场。
起因是部落官长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提议让红鹊回去,嫁给本部落的青年。
其实就是嫁给官长自己的儿子。他儿子看上红鹊很久了,在家里闹得要死要活,非红鹊不娶。
瓦真王上得知真相,怒斥:你爱娶不娶,少打我妹妹的主意。
这件事未平息,又跳出另外一个惹事的官长。
官长显然是收了外人的好处,极力怂恿王上,说那人是谢家四少爷。
而谢家正在为北翼海晏公主办事,很快就能成为皇商。
总之在官长看来,和谢家这门亲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王上跟公主熟啊,红鹊是公主的人,谢家也是公主的人,那不大家就是自己人?
谁知瓦真王上派人到铁马城问红鹊的意思,红鹊说这辈子没打算嫁人。
又反问,是不是不嫁人就会令部落被人笑话?如果是这样,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把她从部落除名。
她说想永远给海晏公主当侍女。
消息传回部落,令得瓦真王上又难过又心疼。快马加急传书,说他维那部落的公主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谁也干涉不得。
瓦真王上的态度给了红鹊底气。她现在是真真正正收了心,从学认字儿,到学习看账理账。
她原就是很聪明的姑娘,许多事北茴一教就会了,且学会举一反三。
北茴在教人方面,一向不吝啬,还鼓励她多看多想。
北茴想着,这姑娘总有一天得做将军夫人,须得会理家才行。
红鹊却想的是,北茴姐姐跟卓大人好事将近,往后少不得要分些心在自己家里。那夫人身边总得有个会干这些活儿的人。
早已平静的心湖,忽然在那声“芜湖”里起了涟漪。仿佛看见那日阳春白雪的少年五箭齐发,听到肆意张狂的少年说,“长弓满,长风破,羽翼正,箭在弦,星河愿迎列国来战!”
蓦然,泪落。
心头潮湿一片。
只是借着夜色,她又假装撩发将泪水抹掉,扬声喊,“夜宝儿!宝儿……过来……”
第1059章 卖炭翁,你还记得猪头九吗
红鹊掩了心思,再不看远处嬉闹的人。她忙碌起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事务。
其实自时安夏当时回京把孩子们托付给北茴照料后,宅内庶务就几乎全部交到了红鹊和南雁手里。
北茴甚少插手。
如今红鹊的确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望石滩上,数张梨花木案几临水而设。桌上备了笔墨纸砚,以及羊皮风灯。
“你教女儿写字?”岑鸢问。
“你教,我给你们侍候笔墨。”时安夏执起松烟墨块,在端砚上徐徐研磨。
金凤钗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在宣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恰似星河坠入墨池。
夫妻俩相视而笑。
这是时安夏一直期待的时光。
二二和三三踩在矮凳上,刚好够着案几。
岑鸢半弯着腰,一会儿握着二二嫩乎乎的小手,一笔一画在红笺上写下“平安”,一会儿又握着三三的小手写下“喜乐”。
孩子的手腕软得像新发的柳枝,他却极有耐心,任由稚嫩的笔迹歪歪扭扭爬满纸面。
夜宝儿把爪子搭在桌子上,东看看西看看,间或叫一声。
“这里要顿笔。”岑鸢教得极认真,指尖在“乐”字的最后一勾处虚点。二二仰起小脸咯咯笑,墨汁蹭在鼻尖,像只小花猫。
魏娉婷瞧见了,想起有一晚趁着猪头九喝醉了给他画下的猫须。
她忙向那边招手,待人走近,她才笑着问,“猪头九,你看二二像不像小猫?”
猪头九没答,只盯着岑鸢看。
魏娉婷问完才发现,猪头九眼睛红红的,即使是在风灯的摇曳中也能看出端倪来。
那眼神……勾丝的,恨不得把岑鸢给一口吃了。
京城这些个儿郎,今晚哪个不是如此?
文暄帝好脾气地跟魏娉婷说,“给你机会再画一次。”
“咦?真的?”魏娉婷兴致勃勃蘸了墨,准备上手,“我给你画好看点啊,你别动。”
“嗯。”猪头九乖乖的。
魏娉婷知道,猪头九只是想在岑鸢身边待得久一点而已。刚才已经在一旁磨蹭半天,被唐星河那几声充沛的嚎哭弄得不敢靠近。
这些个少年,各有各的心思,却都是同一个目标,想要待在羽帝身边。
魏娉婷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夏儿姐姐似乎也有这个特质,总吸引着人往她身边凑。
她自己就是这样。从她六岁时见到时安夏的第一面起,她就想方设法总想往侯府跑。
可侯府的门第对她来说太高了。只是高墙门第也挡不住她想靠近时安夏的决心。
她后来懂事了,方知时安夏初次登门对他们魏家的意义。
若不是时安夏,她姐姐定不能善终。她知道流言蜚语对一个女子名节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