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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凤女(1247)+番外

作者:十二妖 阅读记录

他看了庚帖,知儿媳妇年纪不小了。

愁啊!这年纪都快能当祖母了。如何承继香火?

但这话他没敢摆明面儿上说。

儿媳妇有护国公府撑腰,又有前妻护着,他只能私下找到小儿子商量。

“你媳妇这年岁生育恐伤根本。”老马磨蹭了半晌吐出这么句话。

马楚阳唇角噙着笑,眼底却结了霜。原依他的性子,这老马是不必请来败兴的。

然礼法不可废。若少了生父见证,日后难免有人嚼舌根,说池霜名分不正。

只是老马一开口,马楚阳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老马不负众望,恶心了儿子一把,“无妨……为父替你物色个宜生养的妾室,孩儿照样记在嫡母名下。”

马楚阳闻言并未立即应答,只是慢慢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睨着老父。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隐隐凝着几分寒芒。

他虽已过而立之年,眉宇间仍存着几分少年意气。可这些年沙场浴血、朝堂沉浮,早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淬炼成了锋刃。

马楚阳薄唇微勾,悠悠笑起来,“母亲当年当真是明见万里。”

马将军被这没头没尾的话说得发懵,“什么?”

“儿子是说,”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喜服袖口,朱红锦缎映得眼底寒光愈盛,“母亲与您和离,实乃她这辈子最明智的决断。”

马将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色骤变。那张布满风霜的脸陡然涨得紫红,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蠕动,连胡子都跟着颤抖起来,“混账东西!”

马楚阳冷笑,“老天在看着呢,谁混账谁知道!你马家除了我和我哥,还有谁能看吗?今日叫你一声父亲,是给你一分体面,也给自己一分体面。”

马将军恼羞成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又听儿子道,“你莫来惹我!也莫要逼得我当场改姓!”

他慢腾腾转身,声音阴阴的,“我不是我哥,他还听你两分话。当然,你若是在他成亲当晚就跟他说纳妾,你看他会不会把你一脚踹江里去。”

第1088章 敢不敢与我白头到老

维那部落的仪仗到底还是赶到了。

拙纳王上与王后倾尽半生积蓄,将私库一分为二,平分给两个女儿。

红鹊的嫁妆足足装了三十辆马车,直接运往铁马城的护国公府。

带过来的礼单一长串,足见他们对女儿的重视。礼单上详细列着各色皮毛、金器银器和宝石,还特意在其中放入了女儿小时候戴过的银铃手串。

拙纳王上和王后深觉亏欠两个女儿。

每每思及,便相拥落泪。自退位后,他们虽在儿子治下过着闲适日子,可两个女儿始终不愿归巢,与他们生疏。

他们心里难过,却也支持女儿嫁往外族。

因为部落虽小,暗地里的算计却比草原上的荆棘还密。他们的女儿生得比王后少时还明艳,若回去,怕是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撕碎。

红鹊与唐星河先按北翼礼制,在朱红锦毡上三拜天地。

新人转向高堂时,拙纳王后亲自捧出一方靛青毡毯,其上金线绣的日月图腾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待新人跪定,白发老祭司手持鹰羽法铃缓步而出。

铜铃每响一声,便有侍者往香炉添一匙檀香。那浑厚的诵经声与青烟缠绕着升上穹顶。

这般规制,维那部落历来只予嫡系公主大婚时才用。

拙纳王后再难自持,珠泪滚落腮边。

她与拙纳王上相视一眼,忽然整衣正冠,朝着两国太上皇的席位行大礼。

那是维那部落最庄严的“九叩朝阳礼”。

他们以额触地九次,每次起身时都要将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向上承接天恩。

每一下叩首都让额前的珊瑚珠深深陷入毡毯,九次起落间,拙纳王后鬓边的银铃早已乱了节奏。

这礼原是用来祭拜长生天的,今日却破例用来谢恩,谢的是座上贵人这些年对他们掌上明珠的庇护之恩。

红鹊听见动静不寻常,悄悄掀了盖头一角看去。

是这一刻,她立在喜堂中央,忽然喉头哽住。

原来她也是真心被捧在手心的孩子。

这些年,红鹊总以为自己有夫人疼惜便足够,根本不缺父母那点单薄的爱。

又因着父母往昔的懦弱,使得姐姐沐桑受尽委屈,这多少让她心生怨怼。

她嘴上不说,可不愿踏足部落一步已足以说明她内心何等抗拒。

红鹊对此从来不愧疚。

她自己不回部落,也不让姐姐沐桑回去。

红鹊心里其实恨部落的人,那般辱没她美丽的姐姐。

她曾经跟沐桑说,“如果夫人在,根本不可能让我被欺辱成那样。”

“如果夫人在,早就把布思打出去了。”

“如果夫人在……”

她的另一套说辞还有这般,“我们北翼容不下这种人!”

我们北翼如何如何,好似整个北翼就没一个坏人,处处明月清风。

红鹊从来不是贪慕北翼的荣华富贵,而是贪图在夫人身边的平安喜乐。

那种一觉睡到天光亮的心安,不用惦记着挨骂,吃得饱穿得暖,夫人和各位姐姐们总亲切唤她“小红鹊”。

她过得幸福。

她在夫人跟前,是一只自由的鸟儿。

红鹊记得那一年,在珙城被人掳走。

她竟然丝毫不害怕。

那时她掰着指头在想,夫人此刻定在调兵,唐星河应该已策马出城,夜宝儿一定嗅着她的味道追来了。

她何惧之有?后来果然如她所料,没有万一。夜宝儿救她来了,唐星河救她来了,她的夫人为她封锁了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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